陈永固根本不管周围的议论,他逼视着已经吓懵的妇女,“你刚才想说什么?怎么不说了?”
“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你是怎么用你那张脏嘴,编排革命军人家庭,污蔑保家卫国的战士的!?”
“我……我……”
妇女闻言腿肚子都在打转,刚才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她丈夫上次就因为家属议论被敲打过。
虽然没有跟那个倒霉蛋一样被降职。
但也被教训了一顿。
丈夫再三叮嘱她管住嘴,她今天也是一时嘴快,又看对方面生,才……
“你不说是吧?我替你说!”
陈永固声音洪亮,确保周围每一个人都能听清,“你是不是想说,我们陈家老少不知廉耻,家风不正?是不是?!”
这话直白地撕开了对方那未尽之语里最恶毒龌龊的揣测。
围观众人一片哗然。
大家看向妇女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震惊。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闲话,这是最下作的人身攻击和名誉毁谤。
尤其是针对两位年长的老人。
这言论其心可诛!
如棠奶奶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红了眼。
妇女辩解,“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陈永固怒极反笑,“当着孩子面,你都能说出这种混账话,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编排!”
“我看你不是思想有问题,是心坏了!”
“今天这件事,必须追究到底!”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干部家庭,能养出你这样满嘴喷粪,道德败坏的家属!”
那妇女被这气势镇住了,一时间失了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匆匆挤进人群。
他看到陈永固,立刻立正敬礼,“老首长好。”
“我是兰城军区司令部的小刘,前年全军演习我有幸在守首军军区见过您。”
“司令特意让我来请您过去叙旧。”
陈永脸色并不好看,他虽然记不住对方是谁,但他知道来人是老秦手下的人。
他心下早就有了计较。
“你来得正好!这个女同志,公然散布极其恶毒的谣言,严重破坏大院团结,影响极其恶劣!”
“我要求你们司令部立刻严肃处理!”
“同时,彻查她的家庭和思想情况,看看是什么样的家庭环境,能纵容出这种家属!”
刘干事神情一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是!老首长!”
他转向那妇女,“请你现在到政治部去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那妇女一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司令部?
陈家怎么会和司令部扯上关系?
司令亲自派人来请,这陈家到底什么靠山?
这十几年,为什么大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她丈夫只是后勤部的一个小领导,平时在大院里算是有点头脸,但跟司令部扯上关系?
那是她从未想象过的层面。
人群因此彻底沸腾了。
窃窃私语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我的老天爷……陈参谋家这十几年不显山不露水的,原来根子在这儿等着呢?”
“她还真是作死啊,她编排谁不好,编排到这种人家头上?”
“还当着人家的面!”
陈永固不再看她,也没去管窃窃私语的人群。
他转身走到如棠奶奶和青禾身边,“老姐姐,对不住,让你受这种污糟气。”
“你放心,有我在,有明远在,有陈家一天,绝不容许任何人往身上泼脏水!”
陈永固环视了一圈鸦雀无声的围观人群,朗声道:“各位邻居,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
“但我陈永固把话撂在这儿,我们陈家,行得正,坐得直!”
“我儿子陈明远,孙子陈青松,都是顶天立地,保家卫国的军人!”
“如棠更是我陈家认定的好孙媳,她和青松的感情,合理合法,堂堂正正!”
“谁再敢在背后嚼舌根,污蔑我的家人,诽谤军属,破坏安定团结,我陈永固第一个不答应!”
“部队的纪律,更不会答应!”
他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众人这才真正见识到这位老革命老军人的硬气和护短。
刘干事听完陈永固那番掷地有声的话,心里又是敬佩又是忐忑。
敬佩的是这位老首长风采不减当年。
忐忑的是,司令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可眼下这情形,该怎么开口?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十二分的小心和恭敬,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压低了声音道:“老首长,您看……”
“司令特意嘱咐,就是老朋友叙叙旧,喝喝茶。”
“您这……要不先移步?”
“这边的事情,请您绝对放心,我马上亲自跟进,一定会按您的要求和纪律,严肃彻底处理,给老首长和您的家人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陈永固余怒未消,但刘干事态度极其端正,话也说得在理。
他看了一眼周围虽然散去,但仍有目光逡巡的环境,心下迅速权衡。
带她们一起去司令部?
这显然不合适。
倒不是他迂腐,主要是怕如棠奶奶不习惯。
跟老朋友喝茶,带着家眷不像话。
让她们自己回去?
刚刚经历了这么一场风波,虽然暂时震慑住了,但难保没有那起子心思阴暗的再有什么动作,他不放心。
陈永固沉吟片刻,看向刘干事,“小刘,麻烦你,先安排个可靠的人,把他们安全送回家。”
刘干事立刻领会,这是老首长在考校他办事是否周到,也是给刚才的承诺加一道保险。
毕竟这地方是军属大院,里边进进出出的全是军人以及家属。
这个安全送到家意义非常的重。
他立刻挺直腰板,“是!请老首长放心!”
他随即转向旁边一个正正肃立待命的年轻战士,“你立刻护送他们回家,确保安全。”
“送到后,在楼下适当位置执勤待命,直到接到下一步指示。”
“明白吗?”
年轻战士一个立正,声音洪亮,“明白!”
陈永固这才脸色这才好转了几分,“老姐姐,你先带青禾跟这位同志回家去,歇一歇,定定神。”
“我去见见老战友,很快就回来。”
如棠奶奶经历了刚才的大起大落,此刻心神稍定,听陈永固安排得如此周到,连护卫都想到了,心中又是感动又是踏实。
她点点头,声音还有些发涩 “哎,听你的。”
“你也别太动气,注意身体。”
陈永固笑了笑,“放心。”
着如棠奶奶和青禾走远,背影消失在楼角,陈永固才收回目光。
他脸上的温情褪去,恢复了严肃。
他对刘干事微微颔首,“走吧。”
“是!车就在前面,老首长请。”
刘干事暗暗松了口气,连忙侧身引路,心中对这位老爷子的处事周全和刚柔并济更是佩服。
看似雷霆震怒,实则每一步都思虑清楚,既立了威,护了家人,也没耽误正事,更没让他这个执行任务的下属为难。
吉普车驶离大院,朝着军区司令部方向开去。
车内,陈永固闭目养神。
他看似平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和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凛然之气。
这让坐在副驾驶的刘干事丝毫不敢打扰。
他明白,老首长心里这口气,也未必全消了。
今天这事,只怕不会轻易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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