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核心区域。
一栋不起眼的灰色砖楼深处。
一号会议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朴至极。
白灰墙面有些地方已经泛黄剥落。
正中一张深褐色的长条木桌,漆面磨损,露出木质纹理。
围着桌子摆放着十几把同样老旧的木椅。
墙上除了必备的军用地图,保密条例,再无他物。
唯一显眼的,是角落里一台墨绿色的铁壳暖水瓶,和几个印着红五星的搪瓷缸子。
楚连城,沈从容,王玲,陈青松,龚峻,周大光以及杨继华和夏如棠等人依次坐落在长桌两侧。
王玲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和几份文件,她手里握着一支钢笔。
龚峻双臂抱胸,背脊挺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空着的座位。
夏如棠则安静地坐在稍侧的位置,她面前也放着一个笔记本。
会议室里弥漫着严肃的气氛。
长条桌边坐着决定这支特殊队伍命运的人们。
楚连城将搪瓷缸轻轻一放,“训练结束了,该动真格的了。”
“红隼,这个名字定下了。”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这支女子特战分队,到底要多少人?”
“怎么编成?”
一旁的沈从容翻着厚厚的评估报告,“按常规特战小组配置,最少6人,最多12人。”
“但我们这是头一遭,我建议规模不宜过大,求精不求多。”
“我同意。”
楚连城点头,“女兵训练成本高,社会关注度也高,必须一炮打响。”
“但人数太少,又难以形成有效战斗力。”
一直沉默的陈青松突然开口,“我在苏联学习时见过他们的试验性女子侦察单位。5-7人一组,专注渗透,侦察,通信破坏。”
“她们的优势不是正面强攻,而是隐蔽,细致,韧性。”
王玲接过话头,“对,从训练看,女兵在耐力,隐蔽行动,复杂环境适应力上确实有优势。”
“但弱点也明显,她们绝对力量不足,部分重装备操作吃力,所以编组必须扬长避短。”
龚峻摊开训练数据,“综合排名前六的是,李正兰、熊超、林雪、孙胜男、江知余、苏晴。”
“这六人各有所长,李正兰全面稳定,熊超单兵最强,孙胜男有指挥潜质。”
沈从容点点头,继而看向一直沉默的夏如棠,“夏如棠同志,你怎么看?”
其实他早早就意识到,他们基地有个金宝宝,自从军区一二号车轮番前来接走夏如棠之后,他们更加确信了夏如棠来头不小。
同时也知道为什么,上面时刻都在关注她的举动。
既然女子特种小队是夏如棠提出来的,他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李正兰和熊超互补,林雪常与孙胜男配合默契,江知余和苏晴相互激励。”
“这些化学效应,比单纯个人排名更重要。”
杨继华在这时插话道:“我赞同,另外装备保障也要考虑。”
“女兵体型力量差异大,现有的武器装备有的不适用。”
“比如制式步枪对部分女兵偏长偏重,需要微调。”
“这些细节直接影响战斗编成。”
会议陷入短暂沉默,只余翻动纸张的声音。
楚连城用红笔在名单上划着,“那么,红隼先编成两个战斗小组。”
“第一组作为尖刀,承担最核心的渗透侦察任务。”
“第二组作为支援策应,同时作为第一组的后备补充。”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 ,“大家有什么建议或者意见?”
“第一组我建议6人,有夏如棠同志带队。”
“红隼一组,需要你。”
夏如棠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我服从组织安排。”
“好。”
大家纷纷发言。
最终,决出了第一组的人员。
沈从容敲定人员组成,“第一组组长,夏如棠。副组长,孙胜男,侦查突击手熊超。狙击手李正兰。爆破与通信何秀英。支援与救护林雪。”
楚连城补充,“李岭担任第二组组长,队员赵红梅、江知余,苏晴,以及王丽华。”
“两组平时同训,战时可根据任务需要拆分或合并。”
楚连城眼中若有所思 ,“咱们还得考虑一个现实问题,女子特战队在军中尚无先例,必然引来各方目光。”
“第一组必须是最强阵容,确保首战必胜,堵住所有质疑的嘴。”
陈青松突然问了个关键问题,“她们的第一次实战任务是什么?”
龚峻早有准备,他取出一份保密文件,“边境地区出现异常无线电信号,疑似敌特渗透。”
“地形复杂,常规侦察连队两次搜索无果。”
“那里山高林密,洞穴众多,需要身材较小的人员深入侦察。”
“这正是红隼的用武之地。”
“任务周期?”
周大光问。
“初步侦察,5-7天。小组渗透,定位信号源,查明性质,必要时实施抓捕或破坏。”
龚峻说,“如果确定红隼第一组执行,需立即展开针对性山地丛林训练。”
楚连城环视众人,“那就这么定了。红隼第一组,6人,按刚才定的名单。”
“第二组6人,由李岭任组长。”
“给你们两周针对性训练,然后执行探针行动。”
楚连城站起身,语气沉重,“同志们,我们这是在创造历史。”
“女兵们吃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现在轮到我们给她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散会后,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文件合拢的窸窣声,脚步声纷杂响起。
凝重的空气仿佛松动了一些。
楚连城和沈从容率先离开,去向上级汇报最终方案。
其余人并未立刻散去,而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坐在那里,正静静整理笔记的夏如棠。
王玲合上笔记本,走到夏如棠身边,她将手按在她肩头,力道沉稳。
“如棠。”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一组交给你,是信任,也是考验。”
“这担子可不轻。”
“孙胜男有锐气,但还需要打磨。”
“熊超是猛将,要引导好她的冲劲。”
“李正兰稳,但有时过于求稳。”
“何秀英和林雪,各有所长,也各有短板。”
“把她们拧成一股绳,不光靠训练,更靠这里。”
她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记住,你是组长,更是她们在最黑暗处能抓住的那根绳子。”
夏如棠抬起头,迎上王玲深沉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王玲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