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棱垂落如倒悬的利剑,每一滴融水砸在头盔上都碎成冰碴。我紧攥着桃木剑柄,指腹抚过剑身北斗七星符文的凹槽 —— 这柄剑取自终南山东麓的千年古桃,经三九寒泉浸泡七七四十九日,是祖父传下的道家法器,《荆楚岁时记》里说桃为五行之精,能制百鬼,此刻倒要看看能不能克这外星邪祟。
蚀星卫队长的星舰弯刀在幽暗中泛着淡紫流光,机械关节转动时发出齿轮咬合的脆响。他面罩下的电子眼扫过我道袍下摆的太极图,嗤笑一声:“道教余孽,也配挡碎星垣的路?”
话音未落,弯刀已带着破空声劈来。我足尖点冰腾起三尺,桃木剑顺势斜撩,剑脊精准磕在弯刀刃口。“叮” 的一声脆响震得我虎口发麻,剑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金光,阳心炁顺着手臂经脉奔涌而出,在剑尖凝成寸许长的火焰。
“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队长机械臂突然弹出三道骨刺,淡紫色星力如毒蛇般缠绕上来。我踏罡步斗闪退三丈,桃木剑画弧横扫,阳心炁化作火墙阻隔星力侵蚀,却见那星力竟能穿透火焰,在冰面上蚀出细密的孔洞。
余光瞥见江砚辰正护着苏瑶往冰渊下层移动,那处的冰层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想必就是污染灵体聚集之地。正要出声提醒,队长的弯刀已如影随形,刃口的星力突然暴涨,硬生生将我的火墙撕开缺口。
“张道爷小心!” 江砚辰的惊呼刚落,我已与队长硬拼三招。每一次碰撞都像有烙铁在灼烧剑刃,桃木剑却始终坚挺 —— 这便是神荼郁垒守护的神木之力,正如《论衡》所载,能辟一切恶祟
第七次交锋时,我故意卖个破绽,引队长近身。桃木剑突然翻转,剑穗上的雷符擦着冰面划过,“轰” 地炸起一团火光。趁他视线受阻,我足尖猛跺冰面,借反冲力后退数丈,正欲祭出火符,却见淡紫星力如潮水般漫来。
“阳心炁?倒是纯净的祭品。” 队长机械臂突然展开,竟化作扇形星网,无数星力丝线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牢笼。我暗道不好,祖父手札里记载过异星禁制,这种星网能吸收修士灵力。
果然,桃木剑上的金光迅速黯淡,阳心炁在体内运转滞涩如泥。冰面突然剧烈震颤,江砚辰那边传来苏瑶的惊呼,我眼角余光瞥见冰渊底部浮现出丈高的虚影 —— 玄甲持戈,背刻 “忠” 字,分明是护界将士的灵体。
“分心可是大忌。” 队长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星网骤然收紧。我感到经脉像是要被勒断,突然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道家愿力,可破万法。”
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瞬间爆发出耀眼红光,符文如活物般游动,我清晰感受到体内愿力燃烧的灼痛 —— 那是历代道家先师的传承,是祖父守昆仑的执念。“焚星诀?初重!” 我大喝一声,桃木剑劈开一道火痕,硬生生从星网撕裂出缺口。
就在此时,手腕突然传来刺骨疼痛。星网断裂处的丝线化作蛇形刻痕,竟如活物般钻进皮肤,紫黑色的雾气顺着血管蔓延,所过之处经脉寸寸冰封。
“那是异星契约的印记。” 队长舔了舔弯刀上的火星,“等你的灵力被吸干,就会变成最完美的污染容器。”
我强忍着剧痛后退,桃木剑拄地支撑身体,阳心炁拼命压制着蛇形刻痕的侵蚀。冰面的震颤愈发剧烈,这次不是战斗引发的 —— 江砚辰那边的冰壁开始龟裂,淡金色的灵光从裂缝中溢出,与苏瑶颈间的胎记遥相呼应。
苏瑶的惊呼突然拔高,我转头望去,只见她周身浮起淡金光晕,蛇形胎记竟化作实体纹路爬满脸庞。那持戈将军的灵体突然单膝跪地,青铜戈柄在冰面上砸出深坑,灵光如潮水般涌入苏瑶眉心。
“碎星垣…… 万历年……” 苏瑶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却饱含悲怆。我分明看见她眼前浮现出幻象:漫天星舰坠落,玄甲士兵举戈冲锋,最后定格在血染的城墙前 —— 这是灵体共鸣引发的记忆回溯,正如灵媒艺术家通过绘画窥见灵界景象那般。
队长显然也注意到了异常,机械臂重新凝聚星力:“没想到‘忠’信物的守护灵体竟选了你做传承人。” 他突然掷出三枚星力炸弹,冰面在爆炸声中轰然崩塌。
我下意识扑向最近的冰柱,桃木剑插进冰缝稳住身形。碎冰如钻石星辰般倾泻而下,砸在头盔上噼啪作响,恍惚间竟有种亲历北极冰崩的震撼 —— 只是这崩塌的冰渊之下,藏着的是比冰川更古老的秘密。
“张道爷!苏瑶她……” 江砚辰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我低头望去,只见苏瑶仍处于共鸣状态,将军灵体的虚影愈发清晰,手中青铜戈的纹路与苏瑶胎记完全吻合。
队长趁机发动猛攻,星舰弯刀带着淡紫流光直刺苏瑶后心。我心头一紧,不顾蛇形刻痕的灼痛,燃烧残余愿力扑了过去。桃木剑与弯刀再次碰撞,这次的冲击让我喉头一甜,鲜血溅在冰面上,瞬间冻结成暗红的花。
“顽固的道士。” 队长机械臂突然变形,星网再次展开,这次的丝线泛着诡异的黑光,“尝尝污染星力的滋味。”
就在星网即将罩住我的瞬间,冰渊底部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苏瑶眉心射出一道金光,将军灵体竟举起青铜戈挡在我身前。淡紫星力撞上金光的刹那,整座冰渊仿佛被按下静音键,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冰面彻底崩塌了。我抱着桃木剑坠入下方的平台,滚落时瞥见江砚辰正护着苏瑶躲在灵体身后,星见石在他手中亮起刺眼的蓝光。那光芒中混杂着淡紫与漆黑两种色泽,如同水墨被搅浑的颜料。
“阿玄的位置……” 江砚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星见石显示他在移动,但这能量信号…… 和污染灵体重叠了!”
我挣扎着坐起身,手腕上的蛇形刻痕仍在隐隐作痛。抬头望去,队长正站在断裂的冰桥另一端,机械臂缓缓指向我们,淡紫星力在他掌心凝聚成球状。而冰渊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桃木剑突然微微震颤,剑身符文再次亮起微光。我握紧剑柄,感受着体内残存的阳心炁与愿力 —— 看来这场冰渊死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