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晨站在台上,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亲传弟子?宗主亲自教导?
还有一万灵币、灵器、丹药、院子……
他下意识地看向台下。
那四个斧头帮的年轻人,还有左公子,正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渴望。
他们是奉命来卧底的。
可刚才一测,五个人里,只有左公子的灵根勉强够上属于下品,那四个直接不合格,被拒之门外。
要是进不去,怎么卧底?
怎么完成金老大交代的任务?
萧晨心念电转,突然想起刚才那个老师说过的话——
“亲传弟子,可带三名仆从入宗。”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朝王德发行了一礼:
“宗主,弟子有一事相求。”
王德发心情极好,捋须笑道:
“但说无妨。”
萧晨指了指台下那五个人:
“这几位,都是弟子的朋友。他们虽然资质不佳,但忠厚老实,对弟子多有照顾。弟子想……带他们入宗,作为仆从,也好有个照应。”
王德发看了一眼那五个人,微微点头:
“既是你的朋友,那便带上吧。亲传弟子,本就有三个仆从名额,你自己安排便是。”
萧晨心中一喜,又道:
“那……弟子还能不能再带一个?”
他看向白影:
“小影,你不是说有个要好的闺蜜?要不要一起带来?”
白影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有有有!小柔!她跟我一个孤儿院的,可好了!她也想来的,但今天要帮院长妈妈干活,走不开……”
王德发哈哈大笑:
“既是那女娃的闺蜜,那也带上吧!本座今日高兴,破例多给一个名额!”
萧晨大喜,连忙拉着白影行礼道谢。
台下,那四个斧头帮的年轻人松了口气,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左公子依旧在口罩下咧着嘴,笑得古怪。
人群中,一个裹着灰棉袄的老汉,慢慢垂下头,压了压毡帽的帽檐。
枯叶大师嘴角微微勾起,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里。
成了!
因为学校招生要连续三天,萧晨和白影被安排在独立宿舍暂时居住,待招生结束后,王德发才带领他们回王宗。
于是,萧晨带着三个斧头帮小伙子住在一个独立小院子的宿舍,而白影带着斧头帮年轻女孩、左公子和闺蜜小柔在此另一间宿舍住一起。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洒进独立宿舍的小院,白影推开窗户,深深吸了口气。
这是她这辈子住过的最好的地方。
独立的院子,三间瓦房,院里有棵老槐树,树下还有一口水井。
虽然简陋,但比孤儿院那挤着十几个人的大通铺,还有她和萧晨一起住的廉租房不知好了多少倍。
她正在院里晾衣服,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嚷嚷声。
“萧晨!出来!”
“那个没灵根的废物,凭什么当亲传弟子?”
“滚出来!”
白影脸色一变,放下手里的衣服,跑向院门。
院门外,黑压压围了二三十个人。
都是前天和昨天刚招进来的新生,有男有女,一个个脸上带着不服气和挑衅。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生,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下巴扬得老高,鼻孔都快朝天了。
“你们干什么?”
白影挡在院门前,瞪着眼睛。
那高个子男生看见白影,眼睛一亮,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笑容:
“白影同学,你别误会,我们不找你。我们找那个——”
他伸手指向院子里:
“萧晨!”
“对!找萧晨!”
“让他出来!”
后面的人跟着起哄。
白影急了,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小影,让开。”
萧晨从屋里走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半旧的灰色棉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院门口,扫了一眼那群人,淡淡道:
“找我什么事?”
高个子男生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他,嗤笑一声:
“你就是萧晨?听说你是无灵根?测灵玉都没测出你有灵根?”
“对。”
“那你怎么当上亲传弟子的?凭什么?”
“宗主收的。”
萧晨语气依然平静,
“你有意见,找宗主说去。”
“你——”
高个子男生被他噎了一下,脸色涨红,随即冷笑起来:
“行,我不找宗主。咱们按学校的规矩来——竞技擂台,敢不敢?”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萧晨:
“我是火系异能,昨天刚觉醒。咱们上擂台打一场,你要是输了,就主动放弃亲传弟子身份,滚出学校!”
“对!打一场!”
“不敢打就是孬种!”
“没灵根的废物,肯定不敢!”
后面的人又跟着起哄。
萧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得高个子男生心里直发毛。
“你……你看什么看?敢不敢,给句痛快话!”
萧晨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高个子男生莫名后退了一步。
“好。”
萧晨说,
“打。”
“晨哥哥!”
白影急了,拉住他的袖子,
“你别冲动,他们那么多人……”
萧晨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
他看向那群人: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一个一个打,太费事。”
萧晨的目光扫过那二三十个人,
“你们,一起上。”
全场一静。
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他说什么?一起上?”
“他疯了吧?”
“一个没灵根的废物,要打我们三十个?”
高个子男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行行,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们以多欺少!走!擂台!”
学校东南角,有一座青石砌成的擂台。
擂台不大,方圆三丈,四周刻着简单的防护阵法——
这是防止打斗时波及围观者用的。
此刻,擂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除了那三十个挑衅的新生,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学生,甚至连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王宗外门弟子,也站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看着。
萧晨站在擂台中央,负手而立。
那三十个人,站在他对面,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高个子男生第一个跳上擂台,双手一合,掌心“呼”地冒出一团火球。
“火球术!”
他大喝一声,扬手将火球朝萧晨掷去。
几乎同时,其他人也动了。
有人双手按地,擂台上的青石地面猛地隆起几道土刺,朝萧晨脚下蔓延。
有人低喝一声,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整个人像一块人形铁块,朝萧晨冲去。
有人抬手,几道风刃呼啸而出。
有人张嘴,一道水箭激射而来。
还有人站在原地,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那是觉醒了精神类异能的,正在尝试干扰萧晨的神魂。
三十个人,三十种攻击,从四面八方朝萧晨涌去!
台下,白影惊呼出声,双手捂住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她身后,那四个斧头帮的年轻人——三男一女——紧张得攥紧了拳头。
左公子依旧咧着嘴,但那笑容里也多了一丝凝重。
擂台中央,萧晨终于动了。
他没躲,没闪,只是闭上了眼睛(防止别人看到他眼睛闪烁的红光)。
然后——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体内轰然涌出!
那波动虚无缥缈,却又无比真实。
它像一阵风,拂过擂台,拂过那些攻击,拂过那三十个人——
火球,在半空中熄灭。
土刺,在青石上崩解。
金属化的身体,猛地一颤,表面的金属光泽瞬间褪去。
风刃消散,水箭化作水珠洒落。
那个施展精神攻击的新生,突然闷哼一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脸色煞白。
一切攻击,尽数消散。
那三十个人,一个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这是什么异能?”
有人颤声道。
萧晨睁开眼。
他的眼睛,此刻漆黑如墨,看不到一丝眼白。
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擂台上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凭什么当亲传弟子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现在,我告诉你们。”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抓。
擂台上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
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汇聚。
那是无数道若有若无的影子,灰蒙蒙的,透明而虚幻。
它们从四面八方飘来,穿过墙壁,穿过人群,在擂台上空汇聚成一片翻涌的灰色云团。
冤魂。
来自米国的冤魂。
那个遥远的国度,几乎全国都成了丧尸的乐园。
无数人死亡,无数冤魂无处可去,在天地间飘荡。
灵气复苏之后,这些冤魂更是循着某种莫名的感应,飘向世界各地。
而萧晨的灵魂体,就像一块磁铁,吸引着它们。
“我的灵根,就是灵魂。”
萧晨望着那团翻涌的灰色云团,淡淡道,
“你们的异能,来自天赋。我的力量,来自……死者。”
他右手一挥。
那团灰色云团猛地散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灰色气流,涌入那三十个人的身体。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三十个人,一个个抱着脑袋,痛苦地蹲下去。
他们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侵入自己的识海,冰冷、阴寒、绝望——
那是无数死者临死前的痛苦、恐惧和不甘,此刻一股脑地涌入他们的意识。
有人开始流泪。
有人浑身颤抖。
有人直接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短短几息之后,萧晨右手一收。
灰色气流从那三十个人体内退出,重新在他掌心汇聚,凝成一团小小的灰色光球。
那三十个人,一个个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