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笔自皇帝手中滑落,在奏折上洇开一团墨迹,他猛地起身,龙袍带翻了御案边的茶盏。
“当真?是两位?”
“陛下,老奴句句属实,千真万确!是一对双胎,王妃和皇嗣们母子均安!”太监总管擦着额头的热汗说。
皇帝朗声大笑,连日来的沉郁一扫而空:
“赏!重重有赏!传朕旨意,宸王妃生育皇家子嗣有功,赐双珠冠……”
“宸王府上下,赏三月俸禄。”
顾灏宸高兴又心急火燎的立即告假回王府,皇帝乐呵呵的准了。
皇帝抬眼看着大坤的版图,心道:顾氏的江山终于后继有人了。
大皇子他们的表情是既高兴又心里空空的,高兴是他们再也不用拼命去妻妾那里交公粮了,药也不用偷偷摸摸的喝了。
失落的是,他们多年的努力还比不过堂弟一个新婚的,人家可是进门喜,好兆头。
消息如春风般吹遍宫城,太后正在佛堂诵经,闻讯后手中佛珠一顿,随即泪湿眼眶,连声道:“祖宗保佑,皇家江山后继有人了”。
身边的贴身的周嬷嬷连忙递上手帕给太后擦拭眼角,宽慰道:
“宸王妃是个有福的,这大坤江山终归还是属于您和先帝的血脉。”
周嬷嬷同太后还是姑娘时就一直陪伴身后,一起经历了各种风风雨雨和血雨腥风,是宫斗最强者太后最信任的人之一。
太后被周嬷嬷的话给逗笑了,可不是?
那些手下败将休想比得过她,大坤的江山是她重孙的!
太后沐浴更衣后,携手皇帝皇后亲自赶往宸王府探望,皇子和皇子妃们也一同前往。
看着襁褓中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婴孩,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最为激动的却是老王妃,她握着宋清与的手,哽咽难言:“好孩子,你是我们家的功臣……”
可怜的宸王爷不良于行,需轮椅代步,明明他才是孩儿们的生父,却被硬生生的挤到最后去了。
只能在人群中的缝隙里看妻子和孩子们。
等到众人欢喜离去,留下了大量的礼物和滋补的名贵药材。
此刻,这位以清冷禁欲着称的宸王爷顾灏宸,他正微微俯身,凝视着婴儿车上两个熟睡的婴儿。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眉眼酷似自己的两个男婴脸上,冷硬的轮廓竟在无人察觉时柔和了一瞬。
“王爷可是高兴傻了?”
宋清与倚在软榻上,一点都没有产后的虚弱,精神极好,因为宝宝们是育儿舱里出来的。
她就给了几张幻觉符咒给产婆和身边的伺候的丫鬟们,那些伪装血迹都是不知道哪一个位面的在演艺圈里买的。
她见状忍不住轻笑,“您这模样,若让朝中那些惧您如虎的大臣见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顾灏宸闻言瞬间恢复惯常的肃然,耳根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清清说笑了,为夫哪有这么失态。”
“家里面添丁之喜,谁还能无动于衷不成?”
“为夫也不是圣人,亦是凡夫俗子。”
宋清与心道,那可不是,你可是仙界的大佬。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两个奶娃娃不知是饿了还是拉了,就哭了起来。
他们的乳母检查后又是清洗又是喂食的,吃饱喝足了的小家伙们还在哭,顾灏宸心疼地抱着其中一个襁褓。
谁知孩子是个聪明的,只有凑近血脉至亲才停止哭闹。
“夫君,孩子们这么小就知道亲近父亲了,可见以后是个聪明的。”
顾灏宸怀疑的看着怀中的小宝贝,“这不能吧?他们才刚出生不到半天。”
“妾身可没说笑。”宋清与示意乳母将孩子抱近些,“夫君你看,安安(长子乳名)见到你就不哭了。”
“乐乐(次子乳名)也睁眼瞧你呢,他们呀,认得爹爹。”
顾灏宸仔细观察了一会,还真是这样,他对妻子给他生育了这么聪明的孩子很是感激。
他现在除了府中备好的衣物和饰品,可以说是身无分文了,谁让他一开始就上交了所有。
只能白天上朝处理公务,下朝伺候妻子坐月子,提供情绪价值了,他对自己的美色也是有清晰的认知的。
从此,每日散朝后,顾灏宸必至后院的正院里,连之前分院而住都忘了一干二净。
眼里心里只有妻子和双胞胎儿子们。
他处理公务的书房也迁至离正院最近的暖阁。
在双胞胎的成长路上,他起初只是静静看着,后来便尝试亲手去抱,去换尿布,偶尔也会帮他们洗屁屁。
他虽然坐着轮椅,但臂力稳,动作却因生疏而格外小心。
刚开始时那副如临大敌,屏息凝神的模样,常惹得宋清与和丫鬟掩唇偷笑。
“王爷今日下朝真早。”宋清与见他进来,怀中正抱着咿呀学语的乐乐。
顾灏宸笑着“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榻上挥舞小手的安安身上。
他把乐乐放在软榻上,自己臂力一伸就坐在榻边上,伸出一指让安安握住。
那只柔软温热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小尾指,力量微乎其微,却让他心头某处轰然塌陷。
顾灏宸含笑对宋清与问道:“近日安安和乐乐可有闹你?他们没有再吐奶吧?”
当初孩子们吃饱后吐奶,可把新手老父亲顾灏宸吓得够呛,要不是被宋清与极力阻止,说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孩子们的乳娘会处理好,她身为孩子们的母亲也是精通医术的,顾灏宸怕是要大张旗鼓的找御医了。
这一个不小心就得惊动宫中了。
“孩子们好着呢,能吃能睡能拉,就等着你这个父王回来了。”
“您如今可是比专职的乳母嬷嬷还勤勉了。”宋清与调侃道,“妾身瞧着,您这‘超级奶爸’的名号,怕是很快就要传遍京城了。”
“超级,奶爸?”顾灏宸重复这个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词汇,剑眉微蹙。
“就是顶会照料孩儿的爹爹。”宋清与笑着解释,“您看,您连他们何时该喂奶,何时该更衣都记得比妾身还清了。”
顾灏宸并未否认,只低头红着耳朵看着孩子们清澈的眼眸,低声道:“那也是我这个做父亲应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