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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武侠修真 > 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 第1154章 厨下隐兵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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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忽然想起洪七公说过——玄冥子坠崖时周身穴道涌出乳白真气,将自己裹成一只巨茧。

那岂非正是天蚕功练到至高境界时才会出现的“天蚕化茧”?

尹志平心中怦然剧跳。他与李莫愁都曾见过全本,丘处机也曾翻阅,可最终练成的唯有凌飞燕。他一直不解其故,此刻却如蒙尘之镜被霍然擦亮——飞燕平日最好读书。

她出身官宦世家,幼承庭训,经史子集、兵法医卜无所不窥。虽不及那些皓首穷经的老儒,却远非寻常武林中人可比。难怪她能从总纲中悟出关窍,而旁人拿了秘籍也不过是看天书。

更耐人寻味的是,玄冥子所得不过半部残卷,却偏偏从这残缺之中悟出了自己的路——他将天蚕功的柔劲融入毕生所学,创出了那套至阴至寒的玄冥神掌。

而林御北,若他当真是后来的混元真人,他的路数则截然不同——他借天蚕功之理挣脱了烈火掌的桎梏,将那股焚尽八荒的灼烈真气炼化为更精纯、更圆融的混元真气。

至于凌飞燕,她虽得了全套天蚕功,却并未亦步亦趋——她将公孙家祖传的武功与天蚕功互相印证,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

可见这天蚕功的精髓,从来不在那几句口诀、几幅图谱。它更像是一把钥匙——你拿它打开哪扇门,取决于你读过多少书、走过多少路、心中装着多少东西。

有人从中悟出至寒,有人从中炼出至纯,有人则将它化入了家传的武学之中。同一部功法,在不同的人手中,便开出截然不同的花。

尹志平想起黄蓉教导杨过的旧事。那时杨过被郭靖黄蓉收留在桃花岛上,黄蓉却不肯教他武功,只教他读书认字。杨过起初极是排斥,觉得黄蓉是在敷衍他、不肯传真功夫。

可多年之后,当他成为神雕大侠,他才明白——那些年读的书,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渗入了他的骨髓深处。

读书不是为了认字,是为了明理。

明理方能悟道,悟道方能通神。

尹志平虽是个穿越者,前世也读过不少书,可那些书多半是应付考试的。道德经、易经这些典籍,他不过是囫囵吞枣地翻过几遍,从未真正用心参悟过。

而玄冥子和林御北,他们是真的下过苦功。他们将那些古老的智慧一字一句地嚼碎了咽下去,化作了自己的血肉。所以他们的武功才能达到那般境界——那不是天赋的差距,是认知的差距。

“大将军。”尹志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诚恳,“你今日这番话,比送末将十对金锏都重。”

完颜仲德哈哈大笑,伸手在尹志平肩头重重拍了一下:“你小子有这份心便好!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想练天蚕功,老夫这半部帛书借你抄一份。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看不懂,可别怪老夫没提醒你。”

尹志平正要说什么,一旁忽然传来一阵响亮不合时宜的腹鸣声。

咕噜噜——

尹志平与完颜仲德同时转头,便看见洪七公正讪讪地将拂尘往腰后一插,右手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拍了拍。

“贫道饿了。”洪七公理直气壮,“这世上最实在的东西,便是吃饱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吃饱了才有心思读书。你便是把全天下的书都塞进肚子里,肚子是空的,那也是白搭。”

完颜仲德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道长说得是!老夫光顾着说话,竟忘了时辰。来人——备宴!”

洪七公却忽然抬起右手,在空中摇了摇。

“且慢。大将军府上的厨子,手艺如何?”

完颜仲德显然没料到这位仙风道骨的“玄真道人”会忽然关心起厨子的手艺来。他略一沉吟,坦然道:“不瞒道长,老夫府上的厨子是蔡州本地人,做的是粗茶淡饭。手艺嘛——只能说勉强入口。”

洪七公那张长方脸上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他将拂尘在手中轻轻转了个圈,忽然问道:“府上的厨子,可会做驼峰炙?”

完颜仲德愣住了。

“驼峰炙”这道菜,他只在年轻时随大军驻扎漠北时有幸尝过一次。那是以骆驼的驼峰为原料,配以西域香料,以文火慢炙整整六个时辰方成。驼峰中的油脂在慢火中被一点点逼出来,渗入肉中,肉质便变得酥软如泥,入口即化。

可这道菜的做法,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道长——这道菜,老夫也只是听说过。府上的厨子,怕是——”

“那鹿唇酿呢?”洪七公又问道。

完颜仲德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鹿唇酿——那是将鹿唇与熊掌一同炖煮,以陈年花雕为汤底,配以松茸与竹荪,炖足十二个时辰方成。这道菜便是放在汴京的御膳房中也是稀罕物。蔡州城眼下被围得铁桶一般,哪里寻得到这般食材?

“道长,这道菜——”

“那便是不会了。”洪七公叹了口气,将拂尘在手中轻轻一转,“也罢。退而求其次——羊舌签、蜜浮酥捺花、蟹酿橙、洗手蟹。这四样,总该会吧?”

完颜仲德身后的老管家已听得满头大汗,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老爷,这、这位道长说的都是汴京御膳房的菜式,咱们府上的厨子——怕是一样也做不来。”

洪七公的耳朵何等灵光。他偏过头,用一种极其失望的语气说道:“堂堂大将军府,竟连一道像样的菜都端不出来?”

完颜仲德的额头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道长息怒!”他连忙拱手,“老夫这就让人去城中最好的酒楼——”

“不必了。”洪七公打断了他,将拂尘往腰后一插,挽起道袍的袖口,露出一双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带贫道去厨房。贫道自己来。”

完颜仲德张大了嘴。他身后那几个亲兵更是面面相觑——这位仙风道骨的道长,竟要亲自下厨?

洪七公却浑不在意,大步朝后厨方向走去。他边走边挽袖口,那架势不像是去厨房,倒像是去打架。

尹志平与完颜仲德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大将军府的厨房在东跨院后头,是一间独立的青砖瓦房。灶台上架着三口大铁锅,灶膛中的柴火正烧得噼啪作响。几个厨子正蹲在灶台旁择菜,见完颜仲德亲自进来,吓得连忙站起身,手中的菜叶子掉了一地。

洪七公的目光在厨房中缓缓扫过。灶台上搁着几块羊肉,切得极厚,刀口参差不齐;墙角堆着几筐萝卜白菜,蔫头耷脑,一看便知是放了好些时日的陈货;案板上搁着几只粗陶碗,碗沿上还沾着上顿饭的残渣。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嫌弃,而是一种极其专业、极其挑剔的审视。

“这羊肉切得太厚。”他走到灶台前,拈起一块羊肉在指尖轻轻一捏,“肉质倒是新鲜,可惜刀工太差。羊肉须得横着纹理切,切得薄如蝉翼,入锅一烫便熟。你这般厚切,外头老了里头还是生的。”

那厨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道长”将自己的活计批得一无是处,下意识地便要反驳。可完颜仲德抬手止住了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洪七公。

洪七公将羊肉搁回案上,走到灶台前,将那三口大铁锅一一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然后他拿起灶台上的铁勺,在锅中轻轻搅了搅,凑到鼻尖嗅了嗅。

“这锅汤吊得还算凑合。可惜火候不够——吊汤最忌心急,须得文火慢熬,将骨髓中的鲜味一点点逼出来。你这汤色虽白,却少了几分醇厚。”

他将铁勺搁回灶台上,转过身,面朝那几个厨子。

“羊舌签——取羊舌最嫩的舌尖那一截,以刀背拍松,裹上蛋清与淀粉,入滚油中炸至金黄。捞出沥油,再以花椒盐轻撒一层。外酥里嫩,舌尖一抿便化。”

“蜜浮酥捺花——取新鲜牛乳,以文火熬至浓稠,加蜂蜜调匀,倒入冰窖中冷藏半个时辰。取出时以铜勺舀成花瓣形状,浮在冰镇的玫瑰露上。”

“洗手蟹——取活蟹,以陈年花雕醉之。蟹在酒中挣扎,酒液便顺着蟹壳的缝隙渗入肉中。醉足半个时辰,取出便食。蟹肉清甜,酒香沁脾。”

他每说一道菜,那些厨子的眼睛便瞪大一分。这些菜名他们连听都没听过,更遑论做法了。

洪七公见状,将拂尘往腰后一插,大步走到灶台前,一把抄起案上的菜刀。那菜刀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太轻。他皱眉摇头,将菜刀搁下,从腰间摸出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匕首。

匕首在掌中转了个圈,刀光在昏暗的厨房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然后他左手抓起那块羊肉,右手匕首便如同活了一般在指尖翻飞。刀锋过处,羊肉便被片成一片片薄得透光的薄片,每一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厚薄均匀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那些厨子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从未见过这般刀工——每一刀的力道、角度、速度都精准到了毫厘,仿佛那把匕首不是匕首,而是他手指的延伸。

洪七公将片好的羊肉往案上一摊,头也不回地说道:“看清楚了。羊肉须得这般片——横着纹理,薄如蝉翼。入锅一烫便熟,捞出来便吃,多烫一息便老。”

他走到灶台前,伸手在铁锅边缘轻轻一弹。铛的一声脆响,如同敲在编钟之上。他侧耳听了听那余音,点了点头:“这口锅勉强使得。”

然后他开始做菜。每做一道菜之前,他都会将做法详详细细地说一遍——用什么料、切什么刀、下什么火候、出什么锅。如同指挥一支看不见的军队。油盐酱醋在他掌中此起彼落,锅铲在铁锅中翻搅时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叮当声。

不多时,厨房中便弥漫开一股浓郁得几乎让人发晕的香气。那香气混着羊肉的醇厚、虾蟹的鲜甜、玫瑰露的幽香、陈年花雕的馥郁——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勾着每一个人的鼻子往灶台方向拽。

完颜仲德站在灶台旁,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那模样分明是被馋得不行,却碍于大将军的身份强撑着没有伸手去偷吃。

尹志平站在他身侧,目光却不在那些菜肴上。

他的灵觉已铺展开来,如同无数根无形的触须,将这座厨房的每一个角落都纳入感知。他注意到,墙角那只大水缸中的水都是新换的,而这厨房中不过七八个厨子,便是从早忙到晚,也不该用掉这般多水。

除非——这座府邸中还有更多人。

洪七公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正蹲在灶台旁,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目光审视着灶膛中的柴火,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这柴火劈得太粗”、“松木不如栎木经烧”之类的话。

他的左手却悄无声息地在地上抹了一把。

那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每发现一处异常,便划一道杠。

尹志平的目光在厨房中缓缓扫过。灶台旁那几个厨子正在手忙脚乱地替洪七公打下手,脸上满是紧张与亢奋。

可其中有一个厨子,始终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他手中的菜刀在切萝卜时微微发颤,刀口参差不齐,显然心思不在活计上。

“这位兄弟。”尹志平走到那厨子身旁,“你在这府中干了多久了?”

那厨子浑身一颤,手中的菜刀险些脱手。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蜡黄的、满是油汗的脸。

“回、回将军的话——小的、小的干了三年了。”

“三年。”尹志平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这府中每日吃饭的人,有多少?”

那厨子的嘴唇剧烈地翕动起来。他下意识地朝完颜仲德的方向瞟了一眼——完颜仲德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洪七公做菜,压根没注意到这边。

“回将军——大、大约百来号人。”

“百来号人。”尹志平将这数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据他所知,大将军府的亲兵加上仆役,拢共不过七八十人。这多出来的二三十人,是谁?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拍了拍那厨子的肩膀,用一种淡漠的语气说道:“好好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