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来顺,铜锅炭火,白气腾腾。
这地界儿,是北京城的老字号,吃的就是那个讲究。
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往滚沸的清汤里一涮,变色即熟。蘸上那调好的麻酱、腐乳、韭菜花,再配上刚出炉的芝麻烧饼,一口下去,那个香啊,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勾走。
林山是个肉食动物,吃得满嘴流油。
他也不讲究什么斯文,袖子一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那副豪爽的做派,跟周围那些细嚼慢咽的斯文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引得不少人侧目。
但林山不在乎。
他一边往苏晚萤碗里夹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媳妇,多吃点。你看你这两天读书读的,脸都尖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林山虐待你了呢。”
苏晚萤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羊肉,无奈地笑了笑。她拿出手绢,轻轻擦了擦林山嘴角的酱汁,眼神温柔得像水。
“我吃不了这么多,你快吃吧。”
“这几天你也累坏了,又要跑工商局,又要去百货大楼。”
“我不累。”林山咧嘴一笑,把一块糖蒜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跟在山里头这窝那窝的转悠比起来,这点路算个球?再说了,看着咱们的‘长白山珍’摆在柜台上,我这心里头,比喝了蜜还甜。”
两人正吃着,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声。
那是几个穿着将校呢大衣、留着长头发的年轻人,一个个流里流气的,说话嗓门极大,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皇城根下的傲慢劲儿。
“哎,刚子,你看那边那个妞儿。”
其中一个黄毛,眼神肆无忌惮地往苏晚萤身上瞟,手里还转着个打火机。
“真他妈正点啊!这气质,这身段,啧啧,比咱们大院里那些庸脂俗粉强多了。”
“是挺带劲。”那个叫刚子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他眯着绿豆眼,也是一脸的猥琐,“不过看那男的,穿得土里土气的,也不像是个有来头的。八成是个外地来的土包子,走了狗屎运才傍上这么个极品。”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到林山的耳朵里。
林山夹肉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苏晚萤脸色一变,有些紧张地拉了拉林山的衣袖,低声说道:“林山,别理他们。咱们吃完赶紧走吧,这里是北京,别惹事。”
她太了解林山的脾气了。
这男人,平时看着憨厚,可一旦触碰了他的底线,那就是头要吃人的老虎。
林山抬起头,冲着苏晚萤笑了笑,眼神平静得有些吓人。
“听你的,媳妇。”
“咱们不跟狗一般见识。”
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结了账。然后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大衣,细心地给苏晚萤披上,护着她往外走。
经过隔壁桌的时候,那个黄毛突然伸出一只脚,横在了过道中间,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显然是想绊林山一个跟头,让他出出丑。
林山看都没看脚下一眼。
他就像是一辆重型坦克,在那只脚伸出来的瞬间,猛地一脚踩了上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夹杂着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响彻了整个大厅。
“啊——!!!”
黄毛抱着脚,疼得从椅子上滚了下来,满地打滚,那是真疼啊,脚背估计都碎了。
“你他妈瞎啊!没长眼啊!”
刚子和另外几个同伙见状,立马拍桌子站了起来,一个个怒目圆睁,抄起酒瓶子就要动手。
林山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甚至都没有摆出什么防御的架势,只是用那双在深山老林里练就的、透着一股子野兽般凶光的眼睛,冷冷地扫了这群人一眼。
“路不平,有人踩。”
“脚不收,有人治。”
“怎么?你们也想试试?”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煞气。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生的人才有的气场,根本不是这些在温室里长大的顽主能比的。
刚子几个人被这眼神一瞪,心里莫名地一虚,举着酒瓶子的手僵在半空,竟然没敢砸下来。
他们虽然横,但也是看人下菜碟。眼前这主儿,看着不像善茬,那股子狠劲儿,让他们想起了胡同里那些真正杀过人的老炮儿。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哟,这么热闹?这是唱哪出啊?”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戴着墨镜的年轻人,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彪形大汉,个个太阳穴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江少!”
刚子几个人见到这人,立马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气焰瞬间就又上来了。
“江少,您可来了!这外地来的土包子,把亮子的脚给踩断了!您可得给兄弟们做主啊!”
那个叫江少的年轻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他看都没看地上的黄毛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苏晚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哦?踩断了脚?”
“那确实是不给面子。”
他走到林山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满是轻蔑。
“朋友,哪条道上的?面生啊。”
“刚来北京,就敢动我的人?”
“是不是有点太不懂规矩了?”
林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冷笑。
这就是之前在校门口那辆车里的人?
来得倒是挺快。
看来,这苍蝇,不仅是个头大,还带着毒呢。
“规矩?”
林山把苏晚萤护在身后,语气平淡。
“我的规矩很简单。”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
他往前跨了一步,身形如山,压迫感十足。
“我就让他后悔当人。”
“好!有种!”
江少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鸷。
“在北京城,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是第一个。”
“给我废了他!”
“那个女的……”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淫邪。
“带走,我要跟她好好聊聊文学。”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四个保镖瞬间动了。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是刚才那些混混能比的。四个人分四个方向,瞬间封死了林山的所有退路,拳风呼啸,直奔要害而来!
苏晚萤吓得脸色惨白,惊呼一声:“林山小心!”
“退后!”
林山低喝一声,一把将苏晚萤推进了旁边的包厢,顺手关上了门。
然后,他猛地转身,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虎,迎着那四个保镖就冲了上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
在狭窄的过道里,林山的野路子发挥到了极致。
他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全是杀招!
只见他侧身避开一记直拳,顺势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手腕脱臼。
紧接着,他一个贴山靠,肩膀狠狠撞在另一个人的胸口!
“砰!”
那人像是被火车撞了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烂了一张桌子,当场昏死。
剩下两个人见状,脸色大变,纷纷掏出了匕首。
“找死!”
林山眼神一冷,随手抄起桌上的铜火锅,也不管里面还有没有滚烫的汤底,直接照着其中一个人的脑袋就扣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那人捂着脸,烫得满地打滚。
最后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山一脚踹在膝盖上,跪在了地上。
林山顺势捡起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四个保镖,现在躺了一地,非死即伤。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这是在拍电影吗?
这也太猛了吧?!
林山扔掉匕首,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步步走向那个已经彻底僵住的江少。
江少的脸,白得像纸。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土里土气的乡巴佬,竟然是个如此恐怖的煞星!
“你……你别过来……”
他一步步后退,直到撞到了墙上,退无可退。
“我爸是……”
“啪!”
林山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把他剩下的话给扇回了肚子里。
江少被打得原地转了两圈,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全是血。
“我不管你爸是谁。”
林山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狠得像狼。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
“想玩,我林山奉陪到底。”
“但要是再敢打我媳妇的主意……”
他凑近江少的耳朵,声音低沉,宛如恶魔的低语。
“我就把你这层皮,给扒下来!”
“做成灯笼!”
说完,他像扔垃圾一样,把江少扔在地上。
然后转身,拉开包厢的门,牵起已经看呆了的苏晚萤的手。
“媳妇,走。”
“这里的饭不好吃。”
“咱们换一家。”
两人在一众敬畏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个捂着脸,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的江少。
江少死死盯着林山的背影,牙齿都要咬碎了。
“林山……”
“你给我等着!”
“这事儿……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