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宗的山门，和上次来时一样。
青石砌成的门柱，上面爬满了藤蔓，开着细碎的白花。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碧落宗”三个字，字体秀气。
秦潇刚走到门口，守门弟子就认出了他。
“师弟！又来碧落宗跑任务了吗？”
那弟子笑着迎上来，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斑隼身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就是御兽宗那只斑隼？果然看着就厉害。”
秦潇行了一礼，说明来意。
“师兄，我是受家师封宗主所托，前来历练，学习灵草种植的。”
守门弟子接过他递来的身份玉牌，看了看，点点头。
“这样啊……那你跟我来。”
他领着秦潇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
“刚才宗里有吩咐，说会有青冥剑宗的弟子来历练，没想到是你啊。”
秦潇笑了笑。
守门弟子笑着继续说：“得了这么好的灵兽，需更加努力才是。”
秦潇点点头。
“师兄说得对。”
两人穿过几条回廊，经过一片药田，来到一座小院前。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院墙上爬着几株藤蔓，开着淡紫色的小花。
院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的青石板路和几间整齐的厢房。
守门弟子推开院门。
“师弟暂时先住这里。”他指了指院子，“离芷音师姐住的药庐很近，走路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秦潇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芷音师姐？”他问。
“对。”守门弟子说，“宗里安排芷音师姐带你学习灵草的知识。她在碧落宗年轻一辈里对药性的了解数一数二。”
秦潇记得这个名字。
跑一趟任务赏金给的多的那位师姐。
守门弟子交代完，便匆匆准备离开。
“芷音师姐的药庐你之前去过，就是上次送无色草的那个地方。你直接去找她就行，我得走了。”
“好嘞，多谢师兄！”
守门弟子摆摆手，快步离开了。
秦潇走进院子，把包袱放在厢房里，简单整理了一下。
斑隼站在院子里，东张西望，对新的环境充满了好奇。
秦潇拍了拍它的翅膀。
“隼兄，走吧，去找芷音师姐。”
药庐在碧落宗后山，离秦潇住的小院不远。
沿着青石小路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能看见那座熟悉的小院。
院墙上爬满了灵藤，门口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秦潇站在门口，轻轻叩了叩门。
“芷音师姐在吗？”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清清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秦潇推门走进去。
药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贴着各种标签。
屋中央放着一张宽大的桌子，上面摊着几本翻开的书，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器具。
一个女子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玉杵，正在捣药。
她穿着一袭碧色的内门弟子灵袍，面容精致，带着几分婴儿肥，看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但她的眼神，却比同龄人沉稳许多。
芷音。
秦潇上前一步，正要开口——
“封宗主让你来的吧。”
芷音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她朝旁边努了努嘴。
“那边我已经整理了相关书籍，你先看，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
秦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桌子一角，整整齐齐码着好几本厚厚的书。
封面上写着《灵草通志》《药性详解》《碧落药典》之类的字样。
秦潇：“……”
他翻了翻那些书，每一本都有巴掌厚。
这是要看到什么时候？
他心里嘀咕，这芷音师姐，一副娃娃脸，个子娇小，没想到却远比想象中的难相处。
话不多，表情也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别烦我”的气息。
但他面上不敢表现出来，老老实实地坐下来，翻开书。
斑隼站在门口，歪着头往里看。
见秦潇进去了，它也想跟进去，但药庐的门比普通门窄一些。
它试探着往里挤了挤，卡住了。
它又挤了挤，还是卡着。
它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似乎在提醒屋里的人，还有它的存在。
芷音抬起头，看向门口。
“这是斑隼？”她放下玉杵，眼神忽然亮了一下，“它怎么不进来？”
秦潇连忙解释：“啊，我怕它打扰师姐，所以没让它进来。”
芷音的语气里多了一分柔和。
“让它进来吧。”
秦潇应了一声，起身走到门口。
“隼兄，进来。”
斑隼叫了一声，使劲往里挤。
但门框实在太窄了。
它的翅膀卡在两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尝试了几次，都没法脱身。
“隼兄你别动，我来帮……”
秦潇急得立刻冲过去，想帮它把翅膀收一收。
但斑隼比他更急。
它翅膀猛地一用力——
“哐当！”
一声巨响。
整个门板连同门框一起，被斑隼的翅膀生生挤垮了。
直直地倒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秦潇呆住了。
斑隼也呆住了。
它站在门口，翅膀半张着，一脸心虚地看着地上那块门板。
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我不是故意的。
秦潇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历练第一天。
把师姐药庐的门板给拆了。
这传出去，不是给青冥剑宗丢脸吗？
他连忙转身，对着芷音连声道歉：
“芷音师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边说一边鞠躬，恨不得把头磕到地上去。
“它最近伙食有些好，长胖了！门板我会去修的！我一定修好！”
芷音坐在桌边，看着地上那块门板，沉默了好一会儿。
秦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
这位师姐本来就不好相处，这下肯定要发火了。
然而——
芷音忽然笑了。
她掩着嘴，眉眼弯弯，那张娃娃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生动。
“没事。”她说，“门我会让宗里报修的。”
秦潇愣住了。
没发火？
芷音已经站起身，绕过地上的门板，走向斑隼。
她走近了一些，有些犹豫，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我能摸摸它吗？”
秦潇回过神来，连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