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清棠的强势崛起,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就暗流汹涌的江南武道大会。
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自然引来了,潜藏在暗处的,觊觎与敌意。
内武林,并非铁板一块。
邪教虽退守西楚旧地,但其渗透,从未停止。
总有一些利欲熏心,或是被种下了心魔的势力,在暗中依附于邪教,充当着他们的爪牙。
他们隐藏在正道的阵营之中,如同最致命的毒蛇,等待着给予那些冉冉升起的新星们致命一击。
而仇清棠,这个柳如烟唯一的亲传弟子,无疑是他们,最想除掉的目标。
夜深了。
常州城,一处偏僻的客栈之内。
仇清棠,林香,楚云三人,刚刚结束了一天的比试,回到房间。
“清棠,你今天打得太漂亮了!”
林香一边为她倒着茶水,一边兴奋地说道。
“尤其是对阵那个少林寺的弟子,你那招‘天魔乱舞’,简直是神来之笔!”
仇清棠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她接过茶杯,正要送到嘴边。
一旁的楚云却是突然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别喝。”
楚云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林香与仇清棠皆是一愣。
“怎么了,楚云师叔?”
仇清棠有些不解地问道。
楚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根通体由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细长银针。
她将那银针,轻轻地探入了仇清棠面前的那杯茶水之中。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那原本光洁如新的银针,竟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
“有毒!”
林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防备森严的常州城内,竟会有人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她们!
仇清棠的眼中,则是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是‘断魂散’。”
楚云将那早已是变得漆黑的银针收了起来。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静。
“无色无味,入水即溶。”
“中毒者,会在一个时辰之内,炼气溃散,经脉寸断,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之中,七窍流血而亡。”
“是一种极其阴狠的邪教秘毒。”
楚云出身邪教,对于这些阴毒的手段再熟悉不过。
“他们是怎么下毒的?”
林香的眼中,充满了后怕与不解。
“这客栈,是我们璇玑楼的产业,进出之人都经过了严格的审查。”
“而且这一路上,我们都未曾与任何人有过近距离的接触。”
楚云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她推开窗户,一股带着淡淡花香的夜风吹了进来。
她的鼻子,轻轻地,耸动了一下。
“是‘引香蝶’。”
楚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种由邪教用秘法培育出的特殊蝴蝶。”
“它的翅膀之上,沾染着一种无形的催化之毒。”
“这种毒本身并无害处。”
“但若是,与这‘断魂散’,混合在一起。”
“便会在茶水的热气蒸腾之下,让那本是无色无味的‘断魂散’,散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甜香。”
“这种香气虽然淡到了几乎无法察觉。”
“但对于我这种,常年与毒物打交道的人来说。”
“却如同黑夜之中的萤火虫。”
楚云说着,目光落在了那窗台之上,一盆开得正艳的不知名野花之上。
在那花蕊的深处。
一只通体漆黑,翅膀之上却带着几点诡异红斑的蝴蝶,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仿佛早已是与那黑夜融为了一体。
“好手段。”
仇清棠冷笑一声。
她站起身,走到了楚云的身旁。
“那下毒之人,现在应该就在附近监视着我们吧?”
楚云点了点头。
“引香蝶的控制范围,不超过三百米。”
“他一定就在对面的那座阁楼之上。”
楚云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的夜色,望向了那与客栈遥遥相对的一座漆黑阁楼。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香的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是通知大会的举办方,还是……”
“不必。”
仇清棠,打断了她的话。
她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充满了杀伐之气的冰冷笑容。
“既然他们想玩。”
“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地玩一玩。”
她转过头,看向了楚云。
“楚云师叔,你可有办法将计就计?”
“当然。”
……
半个时辰之后。
客栈的房间之内,突然传来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惊恐的凄厉惨叫!
“啊——!”
紧接着。
便是一阵桌椅被撞翻的混乱声响。
与那林香充满了焦急与哭腔的呼喊。
“清棠!清棠!你怎么了?!”
“快来人啊!救命啊!”
对面的阁楼之上。
两道隐藏在黑暗之中的身影,听到这声音,皆是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残忍与得意的狰狞笑容。
“成了!”
其中一名身材瘦小的男子,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
“那小贱人,中招了!”
“走!”
另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淫邪。
“我们过去看看。”
“正好尝一尝这璇玑楼楼主亲传弟子的是什么滋味!”
他说着,与那瘦小男子对视一眼。
二人身形一晃,便如两道融入了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向着那早已是乱作一团的客栈,潜了过去。
夜色如墨,杀机暗藏。
两道黑影,如同壁虎,悄无声息地贴着客栈的外墙,灵巧地翻上了三楼的屋檐。
他们没有走正门。
对于专业的杀手而言,窗户,永远是最佳的入口。
高大男子,对着瘦小男子,打了个手势。
瘦小男子会意,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的中空竹管。
他将竹管的一头,轻轻地捅破了那糊着窗纸的窗户。
然后将另一头放到了嘴边轻轻一吹。
一股无色无味的迷烟,便顺着那竹管悄无声息地飘入了房间之内。
这是“软筋散”。
能让洞明境的武者在短短数个呼吸之内浑身酸软,提不起半分力气。
做完这一切,二人又在窗外静静地等待了片刻。
直到房间之内那原本还算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地变得平稳而又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