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与玄觉禅杖僵持不下的黑色长剑,在接触到金色光光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迅速地消融,溃散,最终化作了漫天的黑色光点,消散于无形。
“不!这不可能!这是……这是菩提佛灯!师门至宝,怎么会在你手上?!”
坡顶之上,幻尘子看着那盏,散发着无尽金光的佛灯,那张总是充满了阴冷与邪异的脸上,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
他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功力,试图抵挡那如同潮水般,向着他席卷而来的,金色光光。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那引以为傲的“迷魂经”,在那纯净的佛光净化之下,根本不堪一击。
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从那菩提佛灯之中爆射而出!
那光柱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死死地锁定了幻尘子!
“啊——!”
被金色光柱笼罩的瞬间,幻尘子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他身上的禁术,在这一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反噬!
他只觉得自己的识海,仿佛被投入了亿万根烧红的钢针,被那股至阳至刚的佛光,疯狂地搅动,撕裂!
“噗!”
他猛地喷出了一口,夹杂着黑色碎块的,腥臭逆血。
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如同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
玄觉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催动了“伏魔经”。
无数的金色经文,如同过江之鲫,从他的周身,一涌而出!
它们没有再去攻击那些早已失去控制的尸傀,而是,尽数涌入了幻尘子的体内!
“不!不要!”
幻尘子惊恐地嘶吼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辛苦修炼了数十年的禁术根基,正在被那些,霸道无比的金色经文,一寸一寸地,摧毁,净化!
他的力量,在飞速地流逝。
他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他即将要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
那盏悬浮于半空之中的菩提佛灯,突然光芒一敛。
紧接着,那万丈金光竟是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焰!
那火焰没有丝毫的温度,却散发着一股足以焚烧万物的恐怖气息。
烈焰将幻尘子彻底地包裹在了其中。
“啊啊啊啊——!”
幻尘子在烈焰之中,发出了他此生,最后的,凄厉惨叫。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一切,都在这金色的佛火之中,被焚烧,净化。
最终化作了漫天的飞灰,随风飘散。
这位曾经的佛门弟子,这位修炼禁术,为祸一方的邪僧,终于,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
随着幻尘子的死亡。
那盘踞在山坡之上的,一千具尸傀,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动作猛地一僵,直挺挺地愣在了原地。
它们眼眶中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也随之彻底地熄灭了。
“杀!”
玄觉身后的虎卫营士兵们,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他们冲上山坡,手中的兵刃,毫不留情地,斩向了那些,早已失去反抗能力的尸傀。
手起刀落,一颗颗丑陋的头颅冲天而起。
望岳坡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般,迅速传回了断龙城。
整个断龙城,瞬间陷入了一片狂欢的海洋。
城墙之上,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刘柱亲自带领着城中所有的将领,出城三十里,迎接玄觉的凯旋。
当看到那支毫发无损的千人队伍,以及那为首的依旧是光头赤足,神情淡然的武僧之时,刘柱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快步上前,对着玄觉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师,大恩不言谢!请受刘柱一拜!”
玄觉侧身,避开了他这一礼,双手合十。
“将军言重了。降妖除魔,本就是我佛门弟子的分内之事。”
刘柱再三挽留,想要将玄觉请入城中,设宴款待,却被玄觉,婉言拒绝了。
“贫僧还有要事在身,需前往其他地方,降妖除魔,不敢在此久留。”
他说着,对着刘柱再次行了一礼。
随后他将那根沉重的禅杖重新扛回肩上,背负着那盏光华内敛的菩提佛灯,转身飘然离去。
他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最终消失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
来时孑然一身。
去时亦是孑然一身。
只留下一段关于武僧与佛灯的传说,在断龙城中久久流传。
望岳坡的胜利,如同一剂强心针,暂时稳住了断龙城的军心。
然而,在千里之外的北方防线,古瓦城,战局却已糜烂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阴云压顶,尸气缠城。
黑压压的邪教大军,如同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海洋,将古瓦城三座互为犄角的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移山馆的奕辰、听风、观澜三杰,早已率领着移山馆弟子、断龙城守军、象甲宗全宗、以及凤鸣阁修士,与邪教叛徒问棋的大军,在此地缠斗了数轮。
每一轮,都是一场血与火的绞杀。
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正邪两道修士的鲜血。
三杰刚入城坐镇,还未来得及喘息,观澜便已展开了他的水行灵识。
他那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灵识,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便将整个古瓦城的气机,探查得一清二楚。
“有内奸!”
观澜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的灵识,精准地揪出了近百名,隐藏在守军与平民之中的邪教奸细。
这些奸细,早已被幽冥邪术操控了心神,变成了只知听命的傀儡。他们伪装得极好,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只待战事最激烈之时,便会从内部发动突袭,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好歹毒的心计!”听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意。
“交给我。”
一个冰冷而又充满了煞气的声音响起。
三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三人的身后
观澜点了点头,当即便下令,将那近百名奸细,交由三娘处置。
三娘的手段,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当天深夜,邪教大营的阵前,突然下起了一场“血雨”。
近百具早已被剥皮抽筋,死状凄惨的尸首,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既是惩戒,也是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