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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 > 第309章 高层监视·暗中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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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高层监视·暗中窥探

牧燃靠在断台边,他用右手撑着身体站起来。左臂垂着,已经废了,像烧黑的木头,碰一下就会碎。他没管那只手,只用右手从怀里拿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晶,放在掌心。

这东西不是真的碎片,是用烬灰压成的假货,连最弱的星脉都引不动。但他还是把它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灰雾慢慢飘出来。

这次他没有往内探意识,而是让灰气从鼻子、嘴巴、耳朵里一点点冒出来,在面前绕着灰晶打转。他抬起手指,在空中画了一道符的开头,又突然停下,像是没力气了。灰雾晃了晃,散开一点,又聚回来,像仪式刚开始的样子。

他知道有人在看。

刚才那次连接太猛,他的意识差点被拉走。就在光炸开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东南角那根倒下的石柱后面,有一丝极轻的波动扫过,像风吹纸一样,很细,但确实存在。而那一刻,正好是他想起北岭雪夜的时候,情绪最松的时候。

这不是巧合。

那是“天罗目”阵法留下的痕迹。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他小时候在祖屋地窖见过一本残书,上面写着:“凡阵皆有隙,眼愈密,风愈细。”当时不懂,现在明白了:监视越严,越会在人最弱的时候露出破绽。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灰雾,声音很小:“想看就看吧,我也拦不住。”

说完,他抬起右手,蘸了点嘴边干掉的血,在石台上划了一道短痕。这是他小时候在墙缝里看到的符,叫“断瞳”,能破窥探。画完后,他顿了一下,抬手抹了把脸,把汗和血混在一起擦掉,顺手把刚画的符蹭花了大半。

不能真破。

要是监视断了,对方会警觉。他现在不想躲,只想让他们以为他还被困着。就像野兽磨牙却不扑出去,等猎人放松时再咬断喉咙。

灰雾继续绕着灰晶转。他低头看着,忽然咳嗽起来。一口血涌到喉咙,他没咽也没吐,含在嘴里,让腥味散开,才慢慢吞下去。这是老拾灰者传下来的办法——带血的气息能让灰更稳,也能骗过一些感应阵。老人说,灰能闻出恐惧、虚弱,还有……伪装。

他闭上眼,嘴唇动了动,好像在念咒。其实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等。

三秒后,东南角的石柱阴影里,灰尘轻轻动了一下,像被风吹过。接着,一道淡淡的波纹从那里扩散出来,掠过地面,擦过他的脚边,然后消失。

来了。

他心里一沉,但没动,反而把灰晶往胸口按了按,装作还在施术。右手缩在膝盖上,指甲掐进肉里,忍住左臂传来的剧痛。那是三年前在曜阙废墟留下的伤。为了抢回妹妹的命牌,他撞穿了一道禁制墙。灰火烧身,经络全毁,比现在疼一百倍。

外面的人动手了。

暗室里,水镜闪着冷光。

三个穿深灰长袍的人站在镜前,衣领上有暗金纹路,是烬侯府执法长老团的标志。他们盯着水镜——里面是一片灰雾弥漫的废墟,中间坐着一个青年,半边身子焦黑,手里拿着一块发烫的石头。

“他又在试。”左边的人说,声音干涩,“刚才反噬那么重,一般人早昏了,他还能动。”

中间那人盯着水镜角落的能量曲线,皱眉:“他在模拟‘魂络引’,但符文缺核心节点,闭环不全,连最低共鸣都做不到。是假的。”

右边的人冷笑:“假的?那他演给谁看?”

“给我们看。”中间那人冷冷地说,“他知道我们在看。”

空气一下子变冷。

左边的人眯眼:“不可能。禁区的‘天罗目’是曜阙亲授,连蚊子飞过都有痕迹,一个底层拾灰者怎么可能发现?”

“但他画了符。”中间那人指着水镜边缘的一道红印,“看见了吗?石台上的血痕,是血符。虽然他自己抹花了,但起笔能看出是‘断瞳咒’的变体。这种失传的符法,他从哪学来的?”

右边的人沉默一会,说:“他妹妹是神女。血脉相连,有些东西不用教。”

这话一出,屋里温度更低了。

神女——被封在曜阙灯心殿,以魂为灯,镇守千年灰脉的存在。她不该说话,不该传信,更不该对人间动念。可就在刚才,水镜捕捉到一丝极短的信息流,只有三个字:别信烬侯。

这三个字像针扎进三人心里。

中间那人盯着镜中的青年,眼神变冷:“他不是在通神,他在钓鱼。”

“什么?”

“他在等我们反应。”他低声说,“他知道,只要碰神女的东西,我们一定会盯着。所以他用假符、假灰、假动作,装成拼命连通的样子。目的只有一个——试探我们的底线。”

左边的人脸色变了:“你是说……他根本不想连通?”

“他想连,但不是现在。”中间那人说,“他是要逼我们先出手。只要我们动了,规则就破了。到时候他就有理由反击,甚至……把真相带出去。”

水镜里的牧燃忽然睁眼。

他看起来很累,但不慌,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自嘲,小声说:“不行……记忆太乱,连不上。”

然后他把灰晶收好,从袖子里拿出另一块稍大的灰石,放在地上,开始画符。这一回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挣扎,中途停了两次,喘着气揉太阳穴,像个快撑不住的人硬撑着续法。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每次停的位置,刚好避开灰雾能量最集中的地方;每道线看似歪斜断裂,其实暗合一种古老的逆向引导阵。这不是崩溃,是精心掩饰。

水镜前的三人对视一眼。

“他在拖时间。”中间那人说,“要么在恢复,要么……在试探我们会不会动手。”

“试探?”左边的人冷笑,“他以为我们不敢抓他?那碎片是从曜阙遗址挖出来的,还有灯主气息。他一个拾灰者,碰就是越界,还敢用来通神女?”

“可他是唯一能激活碎片的人。”右边的人语气缓了些,“高层让他研究,就是为了拿曜阙的情报。现在刚有点动静就收回,上面不会同意。”

“上面看长远。”中间那人盯着牧燃的动作,眼神越来越冷,“但我怕的是眼前。他刚才那次连接,虽被切断,但神女确实传了信息——‘别信烬侯’。这话不是随便说的。她明知我们会看,还敢传,说明已有反抗之力。而他能收到,证明他们之间的联系比想象中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一旦他们双向联通,不只是神女能传出消息,他也可能把我们的布局泄露进去。我们在曜阙埋了二十年的棋子,全都会废。”

另外两人脸色大变。

“你的意思是……提前动手?”

“不能再等。”中间那人抬手指向水镜,“三天内启动‘归源令’。名义上是检查,实际由守卫长带队,夺回碎片,封锁他的灰脉。至于他本人……不反抗就留命,有异动,当场杀掉。”

命令下达,水镜画面微微颤动。

牧燃像是察觉了什么,忽然抬头,看向东南角那根石柱。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右手放回膝盖,指尖轻轻摸了摸藏在怀里的真正碎片。

它还在发烫。

他知道,刚才的一切都被看到了。他们一定在讨论,在权衡,在决定他的生死。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他们终于动了。

只要动,就有破绽。

他曾听一个老拾灰者说过:“猎人不怕陷阱,怕的是猎物不动。不动,你就猜不出他有没有刀。”现在,他终于逼得对方掀开了一角底牌。

他低头看着右手上的血迹,慢慢抹在胸前衣服上,留下一道暗红印子。然后闭眼,靠回石台,呼吸平稳,像彻底放弃了。

但在眼皮合上的瞬间,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下次……我不再往外找了。”

水镜前,中间那人突然皱眉:“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右边的人调阵法,摇头:“听不清,气息太弱,被灰流干扰。”

“重放一遍,截取声纹。”

“……没了。他那一瞬,像是故意避开了监听点。”

三人沉默。

中间那人盯着水镜里静坐的身影,忽然觉得不对劲。这个人明明重伤,气息虚弱,但背挺得太直,眼神收得太快,像一把裹在破布里的刀,只等出鞘。

更奇怪的是,他刚才那句低语,虽然听不清内容,但从口型看,最后那个“了”字,舌尖没碰上颚,而是往下沉——那是古语“烬言”的发音方式。一个拾灰者,怎么会这种早就消失的语言?

“通知守卫长。”他低声下令,“‘归源令’提前到两天后。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命令发出,暗室恢复寂静。

水镜最后定格在牧燃低垂的脸。

灰雾缭绕中,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悄悄按在胸口的碎片上,仿佛回应某个遥远的呼唤。

风吹过石台,吹散了地上没画完的符,那道染血的笔画微微一颤,化成灰末,飘进黑暗。

而在没人知道的地方,那枚真正的灰晶,正悄悄发出一丝极细的脉冲,像心跳,穿过层层封锁,射向北方一座沉睡千年的灯塔。

那里,一盏熄灭已久的灯,正在慢慢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