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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 > 第335章 高层密令·追踪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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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高层密令·追踪者出

风还在吹,灰粒打在脸上,有点疼。远处的山已经能看见了。牧燃的左腿拖在地上,脚都快没了,只剩一层皮连着。他没停下,用手肘撑着地,一点一点往前爬。白襄趴在他背上,脸贴着他脖子,呼吸很轻。但她知道他还醒着——他还没倒下。

昨晚阵法炸开的时候,她亲眼看见星辉刃碎成粉末,灰龙卷冲上天,整个天地都在晃。那时候牧燃不是逃,是硬撞出去的。他的星脉早就废了,按理说不能再用任何力量。可他用自己的命当引子,点燃了灯主碎片里的共鸣。这不是修炼,是拿命去烧。

现在,这团火快灭了。

每爬一步,牧燃的手肘就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痕。皮肉磨光了,露出发青发灰的骨头——这是被灰海侵蚀的迹象。一旦身体开始“化灰”,人就彻底没救了,连魂都留不下。但他还在往前爬,背上的不只是妹妹,还有他必须完成的事。

白襄闭上眼,想起小时候。他们住在边境的小屋里,冬天冷得睡不着。牧燃就坐在她床边,一边扇风一边讲故事,讲到嗓子哑也不停。他说:“只要我醒着,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害怕。”

现在他也是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要接回家的,不只是那个被关在渊阙深处、当成祭品的妹妹,还有他自己说过的话。

烬侯府高台上,灯灭了一大半。几个长老站在毁掉的阵法前,脚下是烧焦的石头和弯掉的金属。一人拿着水镜,画面停在牧燃冲出来的那一瞬间——灰龙卷冲天而起,星辉刃炸成尘,整个追击阵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用了碎片。”老者开口,“是他自己在烧命。”

其他人没说话,手紧紧捏着令符,指节发白。他们亲眼看到一个拾灰者,用枯竭的星脉爆发出比星辉还强的力量。那不是修行,是自杀。

“不到三十岁,就能破阵。”有人低声说,“再给他几年,谁能管得住?”

老者闭了会儿眼,睁开时眼神很冷:“不能等了。他走的是死路,可走得越远,对上面越危险。神女要是感应更深,我们担不起。”

有人想说话,被他打断。

“他已经不是变数了。”老者盯着水镜里那个模糊的身影,“他是火种。不灭,迟早烧穿一切。”

说完,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黑牌。上面刻着乱纹,中间嵌着一颗红石头。他割开手腕,血滴在石头上,立刻被吸进去。牌子变烫,冒出一丝灰烟。

“影卫。”他喊。

没人应声,也没脚步。三个人突然出现在大殿中央,像是从黑暗里冒出来的。他们穿着灰袍,脸上蒙着布,只露出眼睛——全是灰白色,没有瞳孔。

带头的跪下:“听令。”

老者把牌子递过去:“杀了牧燃。抢回碎片,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那人接过,看了一眼,转身就走。另外两个跟上,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他们走路没声音,连灰尘都不扬。

“等等。”一个长老突然开口,“他只剩半条命了,真要用影卫?万一……上面怪罪?”

老者冷笑:“怪罪?要是让他活着到渊阙裂口,引动灯主共鸣,到时候就不是怪罪的事了。曜阙会亲自下来杀人。你选哪个?是我们动手,还是等神罚?”

那人不说话了。

影卫走出府门,直接跳下悬崖。落地后膝盖一弯,马上弹起,贴着地面飞奔。速度快得惊人,一步能跨十几丈,夜里忽隐忽现。

带头的停下,掏出那块牌子。红石头微微发亮,像心跳一样稳。他凑近闻了闻。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灰味,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是牧燃身上散出来的,混着碎片的气息。

“他去了乱石滩。”他说,“伤得很重,走得很慢。”

另两人点头。他们知道任务是什么,也知道失败的后果。影卫不是杀手,是清理者。专门处理不该活着的人。

他们穿过一片死树林。树全歪着,皮掉了,枝断了,像是被火烧过。地上全是灰,踩上去没声音。影卫压低身子,几乎贴着地滑行。

领头的突然抬手,让大家停下。他蹲下抓了把灰,搓了搓,指尖还有点热,说明刚有人经过。他抬头看前方——乱石滩入口就在两里外,几块大石头堆出一条窄道。

“他刚过去。”他说,“不到半个时辰。”

另一人从腰间拿出一团黑线,手指一抖,线像网一样飘出去,粘在石头和断木上。只要有人走过,震动就会传回来。这是蚀影丝,专用来抓逃犯。

“布好了。”那人说。

领头的收起牌子,看向远处山脊:“追。他撑不了多久,但我们不能让他喘气。任务只有一个——杀牧燃,拿碎片。”

三人再次出发,比之前更快。呼吸一样,脚步一样,像被一根线拉着跑。风吹着灰过来,他们的身影慢慢融进黑夜,只有那双灰白的眼睛,在夜里闪着冷光。

牧燃终于爬上山脊。左手已经没感觉了,手肘的皮全裂开,下面全是灰白色的组织。他靠着一块石头喘气,才把白襄放下来。

“到了?”她问。

“快了。”他答,“翻过去就是裂口。再走两百步。”

白襄扶他坐下,他摇头:“不能停。他们会追上来。”

她不劝了。她知道是真的。从离开烬侯府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她抬头看天,天边有一点惨白的光,不知道是快亮了,还是永远不会亮。

牧燃扶着石头慢慢站起来,动作很慢。右腿只剩大腿,断口一直在掉灰。他用衣服裹紧,不让灰散得太快。然后弯下腰:“上来。”

白襄趴上去,抱住他脖子。他身上很冷,皮肤干得像纸。她贴着他耳朵说:“你还记得小时候吗?”

他没回答。

“你妹妹发烧那次,你在她床边守了一夜。那时候你还不会用星辉,也没有共鸣。你就用手给她扇风,一口水都没喝。守夜人笑你傻,你说屋里太闷,她会喘不过气。”

牧燃喉咙动了一下。

“后来她醒了,问你怎么不睡。你说,怕她半夜喊哥哥,没人应。”

他低声说:“我记得。”

白襄把脸贴在他背上:“你现在也一样。你在用最后的力气回应她。哪怕听不见,你也知道她在喊你。”

他没说话,站直身子,继续走。

第十七块石头。

第十八块。

风从山脊吹来,带着湿气和腥味。那是灰海的味道——腐烂的,旧的,越靠近越浓。空气里的星辉越来越少,生机也被一点点吃掉。

牧燃呼吸越来越急,每次吸气都带出灰渣。左手开始抖,抱着白襄的手晃得厉害,但一直没松。

“还有多远?”她问。

“两百步。”他说,“翻过去就是裂口。过了那里,他们追不上。”

“你能走到吗?”

他没答,只是一步步往前挪。

走到第二十块石头时,他摸了摸耳朵。那里有道疤,是小时候为护妹妹留下的。现在疤痕也在发灰,边缘翘起来,轻轻一碰就会碎。

他收回手,低声说:“能到。”

白襄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很轻:“你要真倒下了,我就背着你走。哪怕你是灰,我也要把你带到她身边。”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眼神却软了一下。

第二十一块石头。

第二十二块。

前面路变窄了,只能一个人过。两边巨石很高,头顶只剩一条缝。这是最后一段险路,过去就是山顶。岩壁上有古老的字,现在已经看不清了。只有风在石头缝里穿来穿去,像在说话。

牧燃刚走进去,右小腿突然没了。下半截腿变成灰,被风吹走了。他身子一歪,狠狠撞上石头。

白襄惊叫:“牧燃!”

他靠着石头喘气,低头看——右腿只剩大腿连着,断口的灰像沙子一样往下掉。他用左手把残肢包进衣服里,防止灰散。然后伸手摸胸口,确认碎片还在。

“没事。”他说,“还能走。”

白襄看着他,眼睛红了:“你根本不是人,你是疯子。你明明知道结果,还要往前冲?”

他靠着石头一步步挪,左腿撑着全身。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淡淡的灰印,像脚印,也像墓碑上的字。

“我不是疯。”他声音很平,“我只是答应过她,要带她回家。那天她拉着我的手说‘哥哥别丢下我’,我就算死也不能反悔。”

白襄趴回他背上,指甲掐进他肩膀,几乎出血:“那我陪你。不管你能不能到,我都陪你走到最后。就算你变成灰,我也替你走下去。”

他没说话,继续走。

第二十三块石头。

第二十四块。

风从前面吹来,带着灰海的寒意。前面能看到山坡了,斜着向上,通向天空。天快亮了,但天边只有惨白的光,像大地睁开了疲惫的眼。

牧燃左腿抖得厉害,肌肉早就死了,全靠灰撑着。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但他必须翻过去。只要上了山脊,就能看见裂口,就能进渊阙,就能见到她。

他抬起脚,踩上第二十五块石头。

左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就在他要摔下去时,白襄猛地翻身,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他下面。灰土扬起又落下,她的肩撞上石头,发出闷响。

“别……别为了我浪费力气。”她咬牙说。

牧燃趴在地上,额头抵着石头,胸口剧烈起伏。意识开始模糊,耳朵嗡嗡响,眼前全是灰雾。但他还记得那条路——两百步,翻过山脊,就能看见裂口,就能听见妹妹的声音。

他不知道那是真是假。

但他选择相信。

他撑起手臂,又要站起来。骨头摩擦的声音很难听,左腿几乎只剩架子,每动一下都有灰掉落。可他还在动。

一步。

又一步。

白襄爬起来,绕到他面前,用力把他拽起,然后蹲下:“上来。”

“你背不动我。”

“那你试试看我不试。”她声音发抖,但很坚决。

牧燃愣了一下,最后趴了上去。

她个子小,脚步不稳,可每一步都很稳。她不再说话,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风更大了,吹得她的衣服哗哗响,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

而在他们身后,三个黑影已经悄悄进了乱石滩。

影卫没停,蚀影丝在空中轻轻颤,传来前面的动静。

“目标还在动。”拿丝的人说。

带头的眯起灰白的眼,看着山脊尽头那个摇晃的身影,慢慢抽出腰间的黑刀。刀身漆黑,在暗处泛着幽光。

“最后两百步。”他说,“我们在他踏上山脊前,砍断这条路。”

风吹着灰,刮过荒原,刮过废阵,刮过那个背着希望和灰烬前行的人。

天还没亮。

但有些人,本来就不为等天亮而活。

他们只为一句话——

“哥哥,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