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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 > 第436章 区域抵达·新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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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区域抵达·新的挑战

风停了。

不是那种夏天午后的安静,而是整个荒原突然没了声音。沙子不再打在脸上,脚下的石头也少了,连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天地间只剩下死寂。牧燃往前走了一步,身子一晃,右腿陷进一个坑里——这不是普通的坑,像是有什么重东西压出来的。

他腿上的灰色痕迹已经爬到了大腿根部,像枯藤缠着身体。每动一下,骨头缝里就像被沙子磨着。不尖锐,但很沉,像整条腿正在慢慢坏掉。他咬牙忍着,额头出汗,还没流下来就被灰尘糊住,结成一层灰壳。

可他不能停。

白襄扶着他,帮他把腿拔出来。膝盖发出一声闷响,像旧门被推开。那一刻,他感觉心里也有东西裂开了——不是骨头,是坚持。但他不能倒。只要倒下,就再也起不来。这片地不会等弱者。

前面就是山谷。

雾从谷口涌出来,青灰色,不像普通山雾。这是死气凝成的雾,带着烧焦骨头和烂金属的味道。吸一口,喉咙和肺都会发干发痛。外面还有阳光,谷里却黑得像深渊,像一张大嘴,等着他们进去——不是欢迎,是吞掉。

“到了。”白襄说。

她声音哑,鼻血早就干了,结在嘴唇上,说话时裂开,又渗出血。她抬手擦了擦,手指沾了血,看了一眼,没再管。左手一直藏在袖子里,紧紧握着。那一刀伤得很深,寒气进了筋脉,再不治,整条手臂就废了。但她不能停,一停下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

她知道这地方叫“葬语谷”。古书上只写了三个字:禁言者。谁要是乱说话,会被雾里的低语夺走声带,变成哑巴,活活拖行百年,最后变成守尸。可他们必须进来。因为碎片在这里——那块能唤醒沉眠之火的“烬心残片”,是救牧燃的唯一希望。

牧燃没说话。他盯着那片雾,眼睛没光,瞳孔却缩得很紧。他知道不对劲。不只是冷或静,而是连风都不往这里吹。刚才一路飞沙走石,到这里却突然停下,地面太干净,寸草不生。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或什么东西清出来的,像划了一道线。

他们又走了几步,终于进了谷口。

脚刚落地,白襄立刻侧身,用刀柄顶住后腰,撑直身体。左耳伤口又裂了,血顺着脖子流,她没擦。她听见了动静。

地下有东西在动。

不止一个,是一群。脚步重,节奏乱,走着走着会突然停,然后换方向。每次震动传来,地面轻轻跳一下,震感从鞋底传到背上。这种频率不像活人走路,倒像是机器卡住时的抖动。

“不是人。”她说。

牧燃点头。他也感觉到了。这些脚步太重,不是人类能发出的。而且——他低头看地,刚才还平的地,现在浮出一道弯弯曲曲的印子,像是被很重的东西拖过。泥土翻的方向是散开的,说明那东西极重,移动慢,几乎是碾过去的。

他蹲下,手指还没碰到地,体内的灰突然动了。

灰从右手小指飘起,没有散开,而是聚在掌心,变成一团微弱的光。光不大,只能照三步远,但足够看清地上的痕迹。那不是普通的脚印,是被人刻下的符文,后来被土埋了。现在因为灰的反应,隐约闪出幽蓝的光。

地上有爪印。

三个长条凹陷,排成三角,间隔两尺多。边缘卷着土块,明显是刚留下的。往前延伸,一道接一道,通向雾深处。每个爪印旁边都有淡淡黑气,像从另一个世界漏出来的一点气息。

“不是野兽。”牧燃低声说,“太大了。”

白襄皱眉:“你还能撑多久?”

他没答。收回手,光灭了。小指已经全灰,眼看要断。他握了握拳,灰从指缝落下,掉进土里,瞬间消失。这是身体在排斥他,也是灰反噬的开始。他活的时间越来越少,每多一块灰,就离死更近一步。

他曾梦见过自己完全变灰的那一刻——站在荒原中央,整个人碎成灰,随风飘走,什么也不剩。那时,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

“够用。”他说。

两人一起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雾里传来一声怪响。

不是吼也不是叫,像铁板被掰断,刺耳得很,在山谷两边来回撞。接着地面猛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厉害。碎石飞起砸在他肩上,火星四溅。他没躲,只是压低身子,右腿的灰纹又往上爬半寸,疼得眼前发黑。

他们稳住,没退。

雾在动。

前方十步外,出现一个影子。

很高,快碰到雾底。肩膀宽得像门板,四肢粗壮,全身披着黑色骨甲,关节泛着青黑光。脸看不清,只有两只眼睛——通红,像烧透的炭,死死盯着他们。那不是动物的眼睛,更像是炉子里没灭的火,只有毁灭,没有温度。

它站着不动。

接着第二个影子从侧面出现。

第三个、第四个,分别堵住左右。

一共五个。

每一个都很高大,骨甲不一样:有的背上长刺,像断掉的石碑;有的手臂直接变成骨刀,刀口带锯齿,像是用碎骨拼成的。它们不动时像石头雕的,一动就咔咔响,像老机关重新咬合。

“不是冲我们来的。”白襄低声说,“是守这里的。”

牧燃看着正前方最大的那个,慢慢抬起手,掌心朝外,做了个停的手势。他不知道它们能不能懂,但他得试。他见过类似的守卫,都站在古老禁地边上,虽然不说,但讲规矩。如果表示尊重,也许能避免打斗。

对方没反应。

他又从体内抽出一丝灰,在空中画了个简单符号——古语里的“过客”。灰线浮在半空,微微亮,慢慢落下。刚碰地,就被一股黑气缠住,迅速吞掉,连光都没留下。

“不行。”他说。

白襄冷笑:“这地方不吃这套。”

话没说完,正前方的怪物突然动了。

它没扑上来,而是抬起右脚,狠狠踩下。

轰!

地面炸开一圈裂缝,泥土飞溅,碎石砸在他们身上。冲击波撞胸口,牧燃后退一步,左肩空荡荡的地方被风吹得呜呜响。他咬牙站稳,体内的灰自动护住心脏。可这一下,右腿灰纹又上爬一寸,已经快到髋骨。再往上进内脏,神仙也救不了。

白襄单膝跪地,马上弹起,刀拔出一半,横在身前。呼吸变快,左臂血流更急,但她眼神更冷。

“别动手。”牧燃低声说。

她没收刀,也没全拔。

那怪物踩完一脚,又不动了。其他四个依次抬脚,踏地节奏一样,像在敲某种信号。震动叠加,越来越密,脚下土地开始松动,裂缝像网一样 spread。空气中浮出模糊的符文影子,一闪就消失,又不断出现,像某个封印正在被唤醒。

“它们在叫别的东西。”白襄说。

牧燃看着它们的眼睛。那些红光没有情绪,也没有杀意,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入侵者该不该被清除。它们不是看门狗,是审判者。进来的人,必须接受考验,不是简单赶走或杀死。

他慢慢弯腰,把右手按在地上。灰从掌心流出一点,画了个最简单的符号——问的是“为什么拦我”。

符号刚成,一只怪物低头,骨甲缝隙喷出黑雾,直扑地面。灰画的符号一碰黑雾就被吞了,什么都没留下。

“不通话。”牧燃站起来,“只能打了。”

“不一定。”白襄眯眼,“它们没扑上来,说明还有规矩。不然早把我们撕了。”

“那你告诉我,怎么问?”

她没答,反而突然向前走一步。

牧燃心头一紧,伸手想拉,但她已经站到他前面,面对五个怪物,双手张开,刀归鞘,垂在两边。这动作很危险,等于完全放下防备。但她知道,有时候最锋利的不是刀,是态度。

“听着。”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震动间隙中很清楚,“我们不是来抢,也不是来破坏。我们要找一块碎片,它在这谷里。如果找到了,不会拿走全部,只拿属于我们的那一部分。你们不让路,我们只能闯。但我们不想伤害你们,也不想被你们伤害。”

她语速慢,字字清楚。不挑衅,也不怕。这是一场谈判,哪怕对方不是人。

怪物们还是不动。

雾还在翻。

几秒后,正前方的怪物抬头,发出一声长啸。声音更尖,像金属刮擦,震得耳朵疼。其他四个也仰头,五股声浪撞在一起,形成音波冲过来。

牧燃胸口一闷,喉头发甜,强行咽下。白襄耳朵流血,也没擦。她明白,这是回应——不是攻击,是测试。它们在用声音测他们的意志和承受力。

音波过后,怪物们同时低头。

这一次,它们动了。

不是扑,而是围成一圈,把两人困在中间。每一步都很重,地面裂开,尘土飞扬。它们不进攻,也不让路。

“什么意思?”白襄低声问。

牧燃看着它们的脚步,忽然说:“不是赶人,是测试。”

“测什么?”

“测我们有没有资格进去。”

话刚落,左边怪物突然转身,对着山谷深处吼了一声。接着雾里有了回应——更多脚步声,更密,更重。

不止五个。

还有更多。

正赶来。

白襄握紧刀柄:“看来它们不想谈了。”

牧燃抬起右手,灰再次凝聚。这次不是光,而是一把短刀——由灰和最后的力量勉强做成,七寸长,刀口不齐,随时可能散。但他握得很稳。这是他最后的依仗,是他还没死的证明。

“那就用它们听得懂的话。”他说。

他上前一步,和白襄背靠背站着。

“撑住。”他说。

“废话。”她回。

怪物越围越近。最近的一个不到五步,骨甲上的光更亮,眼中的红光不停闪,像在等某个信号。空气变重,呼吸像吞沙子。

地面又震。

这次不是踏地,是跑。

雾深处,更多黑影冲出来。样子不同,有的驼背,有的两个头,都披骨甲,双眼通红。它们不吼不叫,只是快跑,脚步踩出奇怪节奏,竟像一段失传已久的镇魂调。

牧燃闭了下眼。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听大地震动的夜晚,篝火旁说:“当脚步和地响一样,就是亡灵回来的时候。”那时不懂,现在明白了。这些怪物不是乱走的守卫,是仪式的一部分。它们的步伐是开锁的钥匙,它们的存在是古老约定的执行。

而现在,他们成了变数。

他睁开眼,看向脚边一条没闭合的裂缝。那里,有一点蓝光闪过——和他之前用灰激活的符文一模一样。

“它们不是要杀我们。”他忽然说,“是要我们走对路。”

白襄转头:“你说什么?”

“这些爪印,不是威胁,是指路。”他指着地,“你看,每组三个爪痕距离一样,角度固定。不是乱踩的,是标记。就像……路标。”

白襄蹲下细看,眉头慢慢皱紧。果然,这些爪印不是乱的,而是有规律地通向雾深处。甚至每个怪物踩的位置,都正好落在某个符文点上。

“所以刚才的震动……”她喃喃,“是在唤醒这条路。”

“对。”牧燃深吸一口气,右腿剧痛差点让他跪下,但他撑住了,“它们让我们选——硬闯,就被当成亵渎者碾碎;按它们的规则走,接受试炼。”

白襄冷笑:“真是神明那一套。”

“但我们没得选。”牧燃低头看手,灰已到手腕,指尖冷得像铁,“我快撑不住了。不进谷,三天内就会彻底化成灰。”

她沉默一会,忽然把刀完全收进鞘里,双手放下。

“那就走。”她说,“既然它们讲规矩,我们就守规矩。”

两人并肩往前,不防御,也不攻击,只沿着爪印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进雾里。

就在他们迈出第三步时,五个守卫同时跪下,骨甲相碰的声音像钟声回荡。地面震动停止,雾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一条用碎骨铺的小路,通向黑暗深处。

远处,一座倒塌的石殿轮廓出现。

殿门前,漂浮着一块巴掌大的晶体,通体漆黑,里面却有火焰一样的光流动——正是“烬心残片”。

而通往它的路上,躺着许多还没醒的守卫,一个个趴在地上,像等命令的士兵。

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