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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 > 第451章 灰市初现·入场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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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灰市初现·入场之争

风沙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天和地都是黄的,到处都是灰尘。牧燃踩在石头上,脚底裂了口子,灰渣往伤口里钻。他没停,拄着一根黑乎乎的木头往前走。这木头不知道是哪座房子剩下的,现在成了他的拐杖。每走一步,木头就发出咯吱声。

白襄跟在他后面。她左手按着肩膀上的伤,那里有一道旧疤,是三年前留下的。右手一直贴在刀柄上,手指发白,抓得很紧。她走路很轻,沙地上几乎没留下脚印。眼睛不停看四周,注意风向和沙子的动静。这片地方不安全,随时可能有危险。

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累得不行,但谁都没说要休息。水早就喝光了,嗓子干得像火烧,呼吸时带着血腥味。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沙地上看起来像两个摇晃的人影。

终于,前面出现了一道歪斜的门框。

没有墙,也没有屋顶,只有两根烧焦的木头插在地上,上面横着一块铁板,写着三个字:灰市口。字是用炭灰写的,歪歪扭扭,可风吹不掉,沙也盖不住。

门边坐着一个穿灰袍的人。他袖子卷起来,小臂上戴着一圈圈铜环,每个环都代表一个人的名字。他坐在一张瘸腿的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块发光的石头,蓝光冷冷的。他头也不抬,好像眼前的两个人只是普通的过客。

“站住。”他说,声音很粗,“干什么的?”

牧燃停下,喉咙太干说不出话。他咽了下口水,嘴里全是灰的味道。他知道,过不了这一关,就没路走了。

白襄上前一步,挡在牧燃前面,低声说:“进市。”

“进市?”灰袍人抬头,眼睛细长,扫了他们一眼,最后盯住牧燃那只灰黑色的手,“你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牧燃没回答。他慢慢抬起手,那只手已经快变成灰色,皮肤一碰就掉渣。他从胸口掏出一小撮灰烬,捏在指尖。这不是普通的灰,是从渊阙带出来的源烬,还带着一点点火的气息。

灰气飘了起来,绕着手掌转了一圈,不散也不灭,像是有生命一样。

灰袍人盯着那团灰,脸上的冷笑慢慢消失。他放下石头,手指敲了三下桌子——短、长、短。

周围的沙地里冒出几个影子,又很快不见了。那是暗哨,看到信号后退下了。他们本来准备动手,但那缕灰气让他们改变了主意。

“你是拾灰者?”他问。

牧燃点头。

“渊阙那边的人都死了,你还敢出来?”灰袍人的语气变了,不再那么凶,“你能活着走到这儿,有点本事。”

“我们只想进去。”白襄接话,“不惹事,换点东西就走。”

灰袍人看了她几秒,目光落在她的刀上。那是一把旧刀,刀身上有缺口,沾着深褐色的血迹。刀柄缠着破布,有些地方补过。

“你这把刀,杀过不少人。”他说。

白襄没否认。在这种地方,不说比说更有力。

灰袍人叹了口气,拿起一块铜牌扔给牧燃。牌子掉在地上,滚了一下,沾满了灰。

“捡起来。”他说,“进了门别乱问,别乱看,更别动手。这里不讲道理,只讲规矩。谁犯规,谁就得死。”

牧燃弯腰,用还能动的左手把铜牌捡起来。动作很慢,关节像生锈一样。铜牌冰凉,正面刻着“行”字,背面写着七九三。数字有点磨花了。

他握紧铜牌,看向那扇门。

“能进吗?”他问。

“进了就是。”灰袍人拿起石头,不再理他们,“里面比外面脏,但也有人活着。自己小心。”

牧燃迈步,一脚跨过地面那条线。左腿刚落地,整条腿就疼得像撕开一样,皮肉裂开,灰屑往下掉。他咬牙撑住,没跪下。膝盖在抖,但他挺直了背。

白襄紧跟上去。刀还在鞘里,眼神扫着四周。门内是一条向下的坡道,两边是塌了一半的棚子,挂着灰布、烂皮做的招牌。有些棚下有人影,但没人靠近门口。风从下面往上吹,带着烟味、灰味,还有点像血和铁混在一起的腥气。

“先找个地方落脚。”白襄低声说。

“得先找碎片。”牧燃声音哑,“不能倒在这里。”

他继续走,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浅浅的灰印。风一吹就散了,可新的脚印又补上来。两边的棚户悄悄拉开缝隙,偷看这两个从外面来的人。有人认出那股灰气,立刻缩回去,嘴里念着什么;有人盯着白襄的刀,眼里闪着贪光,又不敢动。

到了坡底,地面变硬了,像是熔化的金属和土混在一起压平的。踩上去有点弹。前面是条主街,不到两丈宽,两边挤满摊位。有的摆着奇怪的骨头,分不清是人还是动物;有的放着断掉的武器,刀口参差;还有的挂着一串串干枯的眼睛,瞳孔还停在吓坏的那一瞬间。

没人叫卖。买卖都是沉默进行,一手交货,一手拿钱,做完就走。说话太大声会引来麻烦。每个人都戴着帽子或面罩,只露一双眼睛,互相防着,也防着高处看不见的人。

牧燃站在街口喘气。胸口那块碎片又开始发热,不是烫,是一种闷闷的跳动,像在回应什么。它卡在肋骨之间,贴着心脏,每次心跳都会跟着震一下。他知道,另一块碎片就在附近。

“你怎么了?”白襄发现他脚步慢了,皱眉问。

“没事。”他说,“它在动。”

白襄没再问。她知道这块碎片不一样,也知道牧燃每次用灰力,身体就会坏一点。他说这是代价,但她觉得,更像是在一点点被收回。

她现在只能护着他往前走。

街中间有个圆台,上面立着旗杆,挂着一面破旗,画着一只闭眼的手。传说这是“守规之手”,意思是规矩比命重要。台子周围坐着几个穿灰斗篷的人,不动也不说话,像雕像。但他们偶尔会睁眼扫视全场。他们是灰市的执法者,叫“缄默卫”。谁犯规,他们三息内到场,不警告,直接处理。

“那是管秩序的。”一个路过的小贩低声说,声音很小,“别惹。”

话音刚落,旁边一家铺子突然传出打斗声。木板碎了,一个人被扔出来,满脸是血。他想爬起来,却被拖回去。铺子里传来一声短叫,然后安静了。

街上的人连看都没看。

“杀人了。”白襄说。

“不算。”小贩摇头,语气平静,“犯规了,清理而已。灰市不管命,只管规。”

牧燃看着那家铺子,门口挂着“换息”牌子。门缝里透出红光,像血。他知道这是做什么的——用寿命换力量的地方。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街尾有栋塌了一半的楼,门上挂着“歇脚处”的铁牌。门开着,里面有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好像快灭了。

“先进去。”白襄说,“你撑不住了。”

牧燃点头。他确实快不行了。右臂完全没感觉,像一段枯木,轻轻一碰就会碎。左腿也好不到哪去,全靠残存的筋骨撑着,每走一步都像割肉。

两人刚要进门,两个壮汉拦住。

“牌。”其中一个说。

牧燃掏出铜牌递过去。那人对着灯照了照,又闻了闻——铜牌上有特殊气味,假不了。检查完还给他。

“一人五个灰币,押金。”另一个说,“坏了东西赔十倍。”

“我没币。”牧燃说。

“那就别进。”那人冷笑,“这里不施舍。”

白襄拿出一个小布袋扔过去。五枚灰黑色的圆币滚出来,表面有模糊纹路,是用骨粉和金属做的钱。

守卫捡起来看了看,点头让开。

屋里是个大厅,摆着十几张破桌子,墙上有个大洞,风直灌进来。角落里坐着几个人,都裹着厚布,看不清脸。没人说话,有的低头吃东西,有的闭眼休息。空气里有油味和霉味。

柜台后坐着个老女人,独眼,脸上全是疤,像是被火烧过的。她看了两人一眼,指了指楼上。

“二楼最里面,空房。一天十个灰币,少一个都不行。”

“明天付。”白襄说。

老女人摇头:“现付,不然滚。”

白襄又要掏钱,牧燃拦住她。他从怀里掏出一小撮灰烬,放在柜台上。这灰颜色深,有点发红,像是还有火星藏着。

“这个,够不够?”他问。

老女人眯眼看,伸出手指碰了下。灰突然微微亮了一下,像火重新燃起。她猛地缩手,呼吸一紧。

“……这是渊阙深处的灰。”她说,声音有点抖,“能点燃死灰。”

“够不够?”牧燃再问。

老女人看他很久,终于点头:“够。房给你们了,别惹事。”

牧燃转身要上楼,腿一软差点摔倒。白襄一把扶住他,扛起他大半重量。她的肩膀撑着他,脚步稳稳的。

两人一步步走上楼梯,木板吱呀响。楼上走廊黑,只有尽头那间房有点光。

推门进去,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凳,墙上裂缝漏风。牧燃靠着墙滑坐下去,背贴着冷砖。

白襄关上门,蹲在他面前检查手臂。皮肤大片脱落,露出灰白色的肉,血管是暗紫色的,明显被侵蚀了。

“皮都快没了。”她说。

“骨头还连着。”牧燃笑了笑,声音哑,“还能用。”

白襄没笑。她从怀里拿出一块布,撕成条想包扎,可伤口太多,根本包不过来。最后她只是把布轻轻盖在他胸口,遮住那块跳动的碎片。

“你得停一停。”她说。

“不能停。”牧燃摇头,“碎片在动,它在找别的。我们得赶在别人前面。如果让‘蚀骨盟’集齐三块……整个废域都会毁。”

“你现在进去,只会被人当猎物。”

“那就让他们试试。”牧燃抬起还能动的手,掌心朝上,灰气缓缓升起,绕着指尖转了一圈,稳定得像呼吸。灰雾中,隐约闪过一道极淡的符文,很快就消失了。

白襄看着那团灰,没再劝。她知道,这条路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

屋外,风更大了。远处传来钟声,低低的,一共九响。

灰市开市了。

同一时间,城市深处一间地下密室里,一盏青铜灯亮了。灯芯烧的不是油,而是一缕头发。灯影晃动,墙上映出一幅地图,标着七个红点——其中三个正在闪烁,彼此呼应。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