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 > 第468章 碎片之力·秘密初窥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468章 碎片之力·秘密初窥

风刮过窑口,扬起一层灰,落在地上。碎屑在地上打转,碰到断墙就散开,发出轻微的响声。牧燃肩上很沉,一脚踩进碎石堆,发出闷响。他的手臂又酸又胀,骨头里像塞了沙子,动一下都疼,连呼吸都很吃力。但他不能停,一步也不能。

白襄走在前面,没停下,只抬手往后压了一下,意思是让他们跟紧。她很瘦,披着一件旧灰袍,边角已经磨破。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脖子后面一道旧疤,弯弯曲曲,藏进衣领里。她不说话,也不回头,但那个背影让人觉得安心——只要她在前头,路就没断。

进了窑内,空气变得沉重。这里以前是烧陶的地方,现在只剩一点余温,地上盖着厚厚的灰。窑壁发黑,裂开很多缝,像干掉的土地。她停下,转过身,看了看牧燃抱着的玉盒,又看向他身后几乎靠在他身上的人。那人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呼吸很弱,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说明还活着。

她没说话,手指轻轻摸了摸刀柄,指腹划过一道刻痕。然后朝角落点点头。

牧燃明白,慢慢把人放下。那人靠着墙滑坐下去,喘得厉害,但没出声。牧燃也靠墙坐下,后背碰到冷墙面时,寒气顺着脊背往上爬。他左手还夹着玉盒,手指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一点,掌心全是汗,黏在盒子上的纹路里。

白襄守在窑口,面朝外,耳朵微动,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眼神很静,像深井一样。过了一会儿,她回头看了一眼,用手比了个半炷香的手势——时间不多,刚好能喘口气,也可能敌人马上就到。

牧燃知道意思。必须快。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像被铁圈勒住,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腥味。右手撑地,把玉盒放到腿上,左手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块登神碎片,表面有几道暗纹,在昏暗中泛着微光,像是在缓慢呼吸。

他看了两秒,伸手拿了出来。

碎片一碰手,先是凉,接着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从掌心冲进来。不是热也不是冷,像一股气流猛地钻进身体。他皱眉,想缩手,却发现手指已经紧紧抓住碎片,好像这手不是自己的。

那股力量冲进体内,跑了一圈,突然冲进脑子里。眼前一黑,画面出现了——

一条银色的河,河水不是往下流,而是往天上走,像无数银蛇腾空而起,撕开云层,冲进天空深处。河边站着很多人影,看不清脸,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的穿盔甲,有的赤脚,有些身影半透明,像是活人和死人的中间状态。

河水翻滚,声音响起,很轻,听不清说什么,像有人念经,又像风吹过缝隙。那声音有节奏,像古老的祷告,又像命运在低语。

他想听清楚,可声音刚出现就没了。画面也开始晃动、裂开,像镜子被人砸了一样。他看见其中一个人影转过头,长得和他一模一样,连眉毛的位置都一样。那人没说话,整个人就被水流卷走,消失了。

牧燃全身一震,额头冒汗,后背全湿了。他咬破舌尖,疼让他清醒过来,赶紧拉回意识。体内的烬灰乱窜,像失控的马,随时会烧毁内脏。他不敢放任,用力压制外来力量,一点点收回感觉,就像把自己从悬崖边拖回来。

幻象终于消失。

他猛地睁眼,瞳孔缩小,手还在抖。低头一看,手掌被碎片划破,血渗出来。血混着灰,颜色发黑,像是被什么污染了。

白襄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她不动,也不问,眼神却更沉了,手又放在刀柄上。她知道有些事不能问,一问就会变成执念;执念太深,会招来灾祸。

牧燃没说话,迅速把碎片收进怀里,从腰间扯下一块旧布缠了几圈。布很硬,带着烟味,擦过伤口有点疼。他重新抱好玉盒,左手按在盖子上,指尖还能感觉到一丝温润——那是妹妹最后的气息,很弱,但还没断。

刚才看到的,不是做梦。

那条河,那些人,还有那个像他的影子,都是真的。至少在碎片里是真的。它藏着秘密,和时间有关——不是往前走,是倒着走。他不懂,但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修行物品。它是钥匙,也是门;是答案,也可能是问题本身。

白襄突然抬手,示意安静。

他立刻闭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风穿过窑口,发出轻微呼啸。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声音。但她还是慢慢抽出半截刀,寒光一闪,照出她冷峻的脸。那把刀没有名字,通体漆黑,刀口泛着蓝光,像是喝过太多血,连月光都不敢靠近。

几秒后,她才吐出一口气,手离开刀柄。

“没人。”她说,声音平静,“但不能再待了。”

牧燃点头。他知道她说得对。这里不安全,多留一会儿都可能引来杀机。他现在力气几乎耗尽,刚才那一试几乎把他掏空,抬手都觉得重。肺里像塞满了灰,每次呼吸都疼,好像体内有火在烧他剩下的命。

可他不能停。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玉盒,妹妹的气息还在,虽然比之前更弱,但像快要熄灭的灯芯,还有一点红光。只要她还活着,他就必须走下去。但现在不一样了。登神碎片不只是钥匙,它还藏着他的秘密。那条逆流的河,可能是出路,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像他的人站在河边,但他隐约觉得,那里埋着一段被隐藏的真相——关于他,关于烬灰,关于这个破败的世界。

他闭上眼,把杂念压下去。

现在想这些没用。先活下去,再说别的。

白襄走到他身边蹲下。“你看到了什么?”她问,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河。”他说,“一条往天上流的河。河边站了很多的人,还有一个……像我。”

白襄眼神一闪,没追问,也没怀疑。她沉默了一会儿,只说:“别信太清。”

他懂。有些东西看得太清楚反而不好。尤其是这种来历不明的记忆碎片,可能本身就是陷阱,专门让人陷进去出不来。它会勾起执念,放大恐惧,甚至让人分不清现实。他见过一个修士,因为看到前世的事疯了,最后在荒原上自焚,尸体变成焦土里的一道裂缝。

他点头。“我知道。”

白襄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你能走吗?”

他试着活动手臂,右肩很痛,像是骨头裂了。左腿也不太有力。但他还是撑着站了起来,虽然晃了一下,但没倒。他没有退路,也没有资格倒下。

“能。”他说。

白襄不再说话,转身往外走。他抱着玉盒跟在后面,脚步虚浮,但没落下。走出窑门时,风吹过来,带着远处灰市的味道,混着铁锈、烂草和一丝说不出的腥气。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里已经没有火光,只剩下一片黑暗,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他曾在那里换药、躲追兵,亲手埋过同伴。现在,连回忆都成了奢侈。

他们继续走。

不久,白襄拐进一条窄路,两边是塌了一半的土墙,顶上搭着破木板,勉强遮雨。雨水年年泡,墙根长出霉斑,形状像一张张扭曲的脸。她停下,在墙角摸了摸,搬开几块砖,露出一个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边上刻着一道淡淡的符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进去。”她说。

牧燃没问去哪里,也没犹豫,弯腰钻了进去。里面是个小房间,四面封死,地上铺着干草,角落有几个空陶罐,墙上挂着半截油灯,没点。他靠着墙坐下,把玉盒放在腿上,喘了口气。空气里有灰尘味,混着干草香,让他有一瞬间恍惚,好像回到小时候——妹妹发烧,他背着她穿山林,躲在废弃猎屋,守了一整夜。

白襄最后一个进来,把砖块重新堆好,只留一条缝透气。她靠着墙站着,没坐下,眼睛盯着洞口方向。她的影子被光拉长,投在墙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你调息。”她说,“我守着。”

他没推辞,闭眼开始引导烬灰在体内流动。身体太弱,稍微运转就疼,但他必须稳住。刚才碰碎片时,烬灰差点断掉,现在要重新接上。他像修补匠一样,用剩下的力气一寸寸连上断裂的地方。每一次循环,都像拉着一根快断的绳子,稍用力就会彻底崩开。

第三圈时,掌心又热起来。是怀里的碎片在发热,隔着布也能感觉到。它好像回应某种召唤,又像在警告什么。

他不理它。

现在不能碰。

他继续调息,直到呼吸平稳,气息回到丹田,才稍微放松。汗水从额头滑下,滴在玉盒上,留下一小片湿印。

睁眼时,白襄正看着他。

“你还撑得住?”她问。

他点头。“死不了。”

她嗯了一声,移开视线。“那就歇半个时辰。之后得换地方。”

他没应声,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碎片。它现在安静了,但刚才那股力量还在体内留下痕迹,像刻进骨头的印记,去不掉。他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那条逆流的河,还有那个转身的影子。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再按原来的办法做了。

他必须弄明白那条河是什么。

因为那里,也许有救妹妹的办法。

也许,也有他的命。

也许,还有这个世界崩坏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