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没有回答王楷的催促。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碎片上。
铲尖再次插入缝隙，他咬紧牙关，手腕猛地一抖——
“啪！”
第五块碎片从墙壁的裂缝中弹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紫色的弧线。
林凡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接住，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像是握着一块刚刚被阳光晒过的石头。
五块碎片，全部到手。
“撤！”
林凡的声音短促而凌厉，如同刀刃劈开空气。
他甚至来不及将那五块能量碎片分解，只是胡乱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转身就朝门口冲去。
玫已经先他一步退到了门口，热能匕首横握在胸前，幽蓝色的刃身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光。
医生和王楷也已经开始后撤，四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向走廊出口方向撤退。
当四人撞开防火门，林凡感知下的那团黏腻存在，距离他们已不足十米。
腐臭味在一瞬间变得浓烈刺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密闭空间里发酵了很久，猛然掀开了盖子。
那湿腻的拖行声夹杂着某种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咕噜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林凡的感知清晰地勾勒出了那东西的轮廓——一团臃肿的、没有固定形态的肉瘤状躯体。
表面覆盖着暗绿色的黏液，正在走廊的地面上快速蠕动前进。
它的移动方式不像爬行，更像是在地面上滑行。
躯体下方的黏液起到了润滑作用，让它能在平坦的地面上达到相当可观的速度。
“别停！跟我跑！”
卸货区方向的路被那只聚合体堵住，林凡立刻朝反方向行动。
林凡的感知在奔跑中全力张开，如同雷达一般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王楷紧随其后，开山斧握在手中，奔跑时发出粗重的喘息。
医生端着弩，一边跑一边回头警戒，手指搭在扳机上。
玫殿后，她的速度最快，步伐也最轻盈，热能匕首在她手中翻转了一下，刃身上的蓝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团聚合体怪物已经反应过来被偷家。
它庞大的躯体猛地一动，来不及停下，撞在防火门的门框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它停顿了不到一秒，便调整方向，朝着四人逃跑的方向追了过来。
速度比林凡预想的还要快。
那团臃肿的躯体在地面上滑行时，发出“咕叽咕叽”的湿腻声响，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宽约半米的暗绿色黏液痕迹。
它虽然没有明显的视觉器官，但它似乎能通过振动和气味追踪猎物，方向感极其精准。
“妈的，它追上来了！”王楷骂了一声，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林凡没有回头，但他的感知如同雷达一般，清晰地捕捉到了身后那团臃肿躯体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它正在加速，黏液拖行的声音越来越近，那股腐臭的气息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前面！左转！”林凡的声音在奔跑中依然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的感知在前方探知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是一条更窄的通道，右边则通向一个开阔的空间。
窄通道意味着那团庞然大物难以快速通过，这是他们拉开距离的最佳机会。
四人猛地向左拐入窄通道。
这条通道显然不是为顾客设计的，更像是员工通道或后勤走廊，宽度只有不到两米。
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管道和电缆桥架，头顶的天花板更低矮，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聚合体怪物紧随其后，它那臃肿的身躯在进入窄通道的瞬间明显受到了阻碍。
两侧的墙壁挤压着它的躯体，让它的前进速度骤降，发出了一阵不满的低沉咕噜声。
暗绿色的黏液被墙壁刮蹭下来，在墙面上留下一道道黏腻的痕迹。
“有效！”王楷回头瞥了一眼，兴奋地喊道，“它卡住了！”
“别高兴得太早。”
林凡没有减速，继续向前冲刺，“这东西能变形，它很快就会适应这个宽度。”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身后传来了那团聚合体躯体挤压收缩的声响——它正在改变自己的形态。
将臃肿的部分压缩，变得更加细长，以适应通道的宽度。
林凡的感知飞快地向前延伸，搜寻着任何可能的出路或有利地形。
前方大约三十米处，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铁门，门半掩着，露出一条缝隙。
“前方有门！冲过去！”
四人爆发出最后的冲刺速度。
林凡第一个冲到门前，伸手抓住门把手，猛地一拉——铁门纹丝不动。
他立刻意识到这扇门是向外拉的，而他的拉力方向错了。
“妈的！”他骂了一声，改拉为推，同时侧身用肩膀顶住门板，双脚蹬地，全身发力。
“嘎——”
铁门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打开。
门缝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宽度时，林凡侧身挤了进去，同时回头喊道：“快！一个一个进！”
医生第一个跟上，侧身挤过门缝。
接着是王楷，他的体型稍壮，肩膀卡了一下，但咬着牙猛地一挣，也挤了过去。
玫最后一个进入，她进门后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抓住门把手，用力往回一带，将铁门重新关上。
“咔哒。”
门锁扣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几乎是同一瞬间，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那团聚合体怪物撞在了铁门上，整扇门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但它没有撞开。
林凡靠在门后的墙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能感觉到门外那东西的存在。
它就在铁门的另一边，徘徊不去，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和湿腻的摩擦声。
“它……它会不会撞开？”王楷喘着粗气，握着开山斧的手微微发抖。
林凡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暂时不会。”
“这扇门的结构还算结实，而且通道狭窄，它施展不开。但它不会放弃，它会守在那里，等着我们出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医生问道，一边检查着自己的弩箭。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他们所在的这个空间似乎是一个小型设备间，大约十来平方米。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生锈的工具和废弃的管线，墙壁上挂着一个早已失灵的电表箱。
没有其他的出口。
这是一个死胡同。
如果他们被困在这里。
等到那团聚合体怪物耐心耗尽，或者等到它找到另一种方式突破这扇门，他们就完了。
林凡的目光落在了房间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口上。
那是一个边长约六十厘米的方形检修口，盖板已经松动，露出一条黑色的缝隙。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