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林凡准时醒来。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在床上躺了几秒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
肩膀有些酸，大腿的肌肉也还有轻微的酸痛感。
这是昨天长时间骑行和战斗留下的痕迹，但不算严重，不影响今天的行动。
他坐起身，穿上外套，走到主厅中央。
陈老比他起得更早，已经在准备早餐。
说是早餐，其实就是玉米糊，加上几块压缩饼干和一点糖。
热量足够，营养谈不上，但在末世里，能吃上一顿热乎的已经是奢侈。
陈老抬头看了他一眼，“醒了？其他人还没起，要不要我叫他们？”
“不用，让他们再睡十分钟。”
林凡接过陈老递来的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糊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他端着碗，没有急着吃，而是先走到医疗区看了一眼。
黑子还在睡，呼吸平稳，面色红润。
床头的控制面板上显示的各项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
林凡没有打扰他，转身回到庇护所。
再回去时，其他三人就已经醒了，根本没给他机会叫。
四个人围坐在桌边，安静而迅速地解决掉早餐。
没有人闲聊，所有人都在默默地做着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十分钟后，四人在门口集结。
林凡站在最前面，长矛握在手中，腰间挂着一把匕首和一个小型工具包。
王楷背着开山斧，鼓鼓囊囊的背包里装着干粮、水和绳索。
玫的装备依旧简洁，热能匕首挂在腰侧，热成像目镜推在额头上，包里装的主要是食物和水。
医生的武器也是长矛，手弩带在腕上，背包里是可能用到的医疗物资，一副准备好了的模样。
“家里交给你了。”林凡对陈老说。
“放心。”陈老点了点头，“我和黑子一定守好家，等你们回来。”
“好。”
林凡转过身，拉开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永夜的气息扑面而来，冰冷、潮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
门外的黑暗像一面墙，沉甸甸地压在视野的边界上。
林凡提起提灯，调到一个适中的亮度，迈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金属门关闭的低沉声响，隔绝了庇护所的灯光和温暖。
四人站在永夜的黑暗中，车灯和提灯的光芒在空旷的街道上切出几道摇曳的光痕。
“出发。”林凡说。
自行车轮碾过破碎的沥青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凡骑在最前面，提灯固定在车把上，光柱在破碎的路面上跳跃，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距离。
他没有骑得太快。
在这种路况下，速度快并不意味着效率高，反而可能因为爆胎或者撞上障碍物而耽误更多时间。
他的感知全力张开，向前延伸，覆盖着前方二十多米的范围。
路面上的坑洼、倒塌的电线杆、横在路中间的废弃车辆残骸……
这些障碍物在他的感知中一一呈现，他提前调整车把，选择最顺畅的通行路线。
整个骑行过程流畅而连贯，几乎没有因为路况而减速。
玫载着医生跟在林凡身后大约三米的位置。
她的骑行技术相当稳健，即便后座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车身也只是微微下沉了一些，丝毫没有影响她对平衡的控制。
医生坐在后座上，一手扶着玫的肩膀，一手握着手弩，目光扫视着左侧和后方的黑暗。
他虽然不会骑车，但在后座上表现得相当配合——身体随着车身的倾斜自然调整重心，不额外增加玫的负担。
王楷在最后方，保持着与玫大约五米的距离。
他的车技不如林凡和玫那么娴熟，但胜在稳当，不急不躁地跟着前面的灯光。
时不时回头扫一眼身后的黑暗，确认没有东西跟上来。
四人在沉默中骑行了大约半个小时。
道路两旁的景象逐渐发生了变化。
起初还是他们相对熟悉的区域——低矮的居民楼、零星的小商铺、偶尔出现的废弃车辆。
但随着他们不断向西北方向前进，周围的建筑物开始变得更高、更密集，路况也逐渐恶化。
路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的沥青已经完全碎裂，露出下面的路基和碎石。
林凡不得不放慢速度，在一些特别难走的路段甚至需要下车推行。
玫和王楷也跟着减速，保持着队形。
在经过一处坍塌的高楼时，林凡停了下来，单脚撑地，回头看了一眼玫。
“前面那个路口，左转还是直行？”
玫从后座上微微探出身，目光越过林凡的肩膀，望向黑暗中的道路轮廓。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脑海中比对记忆中的地图。
“左转。”
“直行那条路通向一个在建工地，工地后面是一条河，桥已经断了。
左转绕过一个批发市场，能从侧面绕到高架的另一头。”
林凡点了点头，没有质疑，左转拐入了另一条街道。
这条路比之前的路更窄，两侧是密集的沿街店铺。
大多数已经面目全非，招牌掉落，橱窗碎裂，店内一片狼藉。
路面上散落着大量碎玻璃和瓦砾，自行车的轮胎碾过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林凡的感知在这些黑洞洞的店铺门口扫过。
他没有感知到大型生物的存在，但有一些微弱的、细碎的动静从某些店铺深处传来——老鼠，或者是某种体型更小的生物。
它们没有靠近的意图，林凡也就没有理会。
队伍安静地穿过了这条街，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又骑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物明显稀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低矮的厂房和仓库。
道路两侧出现了锈蚀的铁丝网围栏。
围栏后面的空地上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堆放着一些锈迹斑斑的废弃设备和建筑材料。
“快到了。”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这边有厂房，已经是城乡结合部，再往前走大约一公里，应该就能看到汽修厂了。”
林凡点了点头，收回目光，重新握紧车把。
“走吧，最后一程了。”
他蹬下踏板，自行车重新向前驶去。
身后两道灯光紧随其后，三道光痕在空旷的街道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向着那片厂房的方向，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