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丘,这浑水我不想趟,给四圣殿办事办好了又怎样?你有没有想过,等世家的问题清理完,四圣殿终究还是要这些人来帮忙维护统治的?”
“到时掌剑使的权力没了,世家们卷土重来,原来得罪他们的人能不被报复吗?”
盛兰霏说的很直接,若换成其他人她也就假意有事推辞了,但徐丘她是真的喜欢,忍不住提醒几句。
盛兰霏所说的道理徐丘岂能不知,他苦笑道:“盛姐,四圣殿的刀已经举起来了,不落在世家头上,就要落在我头上,我既然被选中了,就没有逃避的余地。盛姐若是不愿搅这趟浑水,我另找其他人就是了。”
徐丘估摸着,抱着与盛兰霏同样心理的人应该不会在少数,四圣殿也考虑到了,所以才给他们随意调人的权力。
他若公开调盛兰霏来帮他,盛兰霏是无法拒绝的,但没有那个必要,徐丘还是要先征求下她的想法。
既然她不肯也就算了,大不了后面有需要的时候,随机调公衙内的结丹真人帮忙。
盛兰霏看着徐丘,琢磨了一会,突然改口道:“算了,我想了想,那么多掌剑使早晚有人来找我,与其听命于一些愣头青,不如先跟了你,这样一来,其他人找我就有理由拒绝了。”
徐丘闻言一喜,“盛姐可确定了?”
盛兰霏点点头,“不过你要答应我,凡事要与我商量一下,有些人是可以动的,有些人是不行的,我们既要完成任务,也要把握好分寸,不给自己以后多添麻烦。你不独断专行的话,我跟着你也不错,四圣殿给的奖励还是挺丰厚的。”
徐丘当即保证,不会轻举妄动,于是盛兰霏也不再犹豫,答应加入他的队伍。
“既然事情都谈完了,我们喝点酒吧?”盛兰霏笑嘻嘻的留人,徐丘本想拒绝,但毕竟刚招揽到人,这么个小请求不答应也不好,于是留了下来,两人喝酒吃饭闲聊。
盛兰霏喝得俏脸粉红,见徐丘脸不红气不喘,又坐怀不乱,暗暗琢磨着其他办法,这时突然有人上门拜访。
来的是杨哲,与徐丘想法一样,也是想请盛兰霏助阵。
徐丘趁这个机会赶紧告辞,再不走,感觉盛兰霏的目光能把他给吃了。
见徐丘溜掉了,换了身衣服遮得严严实实的盛兰霏看着坏她好事的杨哲,骂咧咧道:“滚!”
可怜的杨哲莫名其妙被撵了出来,只能去拜访其他人。
徐丘从盛兰霏洞府离开后,途经秦仪洞府,正好秦仪回来了。
“你这是从哪里出来?”秦仪柳眉微皱,闻到了徐丘身上的酒味,还有淡淡的女人香味。
徐丘没多想,把刚刚去了盛兰霏那里的事说了下。
“谈事就谈事,怎么就喝酒了?没做点别的?”秦仪不知怎么心里有些不舒服,问道。
“能做什么?”徐丘不知她的意思,把话题引回正题上,邀请秦仪加入他的队伍。
“盛前辈答应你了吗?”秦仪却是问道。
徐丘点了点头,秦仪于是道:“那行,算我一个。”
她答应得非常爽快,徐丘本来还以为要多费唇舌的。
他想和秦仪讨论下细节,秦仪进了洞府,徐丘跟在后面想进入,却是被亮起的阵法拦住了。
“改天再说吧,你一身酒气,不要进我洞府。”她丢下一句话。
徐丘莫名其妙,之前也没发现这女人有洁癖啊。
他也没多想,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取出四圣殿给的名单,详细查看了起来。
四圣殿这次找各大世家麻烦,不仅是想找出哪些世家可能与天地盟有勾结,包括过去各大世家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想全部拔出萝卜带出泥。
徐丘以前就了解过,四圣殿对世家的一些行为其实是默许容忍的,而如今出了事,本来可追究可不追究的灰色地带,顿时全成了不法行径!
徐丘琢磨许久,从熔炉空间里取出了一封信和一本医书。
这信,是当年升阶任务剿灭巨蛤帮,他审问血灵教余孽后,让对方写的认罪书。
这信上详细描述了血灵教与金州各大世家勾结的内幕,包括夏侯家、丁家在内,其实都参与了血灵教秘药的交易。
以前这封信没什么用,因为金州的顶尖世家几乎全参与了这件事,以他的能量根本动摇不了他们。
然而如今局势不一样了,这个风口浪尖上,他如果交出这封信,以此事做文章,够让各大世家喝一壶的。
不过此事牵扯到了镇魔司,尤其是邓不利,徐丘也不知道邓不利牵扯多深,总之他当时能得到淬体丹,还是多亏了邓不利与各大世家暗地里的交易。
因此,这封信是不能随便交出去的,徐丘此时拿出来,更多的是琢磨着,想借这封信试探试探邓不利。
一直以来,邓不利对他很好,虽然是有目的的,但目前都是他在投入,徐丘白得好处。
如果可以,徐丘也愿意把邓不利当做恩师,报答他的栽培之情。
然而人性是很复杂的,尤其是卷入了权力的明争暗斗,徐丘清楚邓不利搅和的事太多了,之前夏侯家被灭的事,他就隐约觉得和邓不利有些关系。
毕竟在事后,原总指挥使冯樵告老还乡,邓不利接任了他的位置。
本着谁获利谁最可疑的规律,徐丘其实怀疑过,邓不利或许与天地盟也有勾结。
只是没有证据,这些只是他的猜测罢了。
眼下这封信,倒是可以用来试探试探邓不利,徐丘认为有必要更了解他一点。
他不想与他为敌,甚至愿意合作下去,但实在不喜欢什么都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除了血灵教余孽的认罪书,另外一本医书,则是当初丁家派去千玦秘境杀徐丘的那位毒修宋轨留下的。
徐丘从他的储物袋里搜出这本医书,之所以把它留下来,纯粹是觉得书中的医理有用。
此外医毒不分家,这宋轨的毒术让徐丘印象深刻,当时若不是他的呼吸法突破炼肝瓶颈,变得万毒不侵,恐怕早因他的暗算没了小命。
因此对于宋轨留下的医书,徐丘留心了些,也曾翻看过,在里面有意外的收获。
这医书除了介绍医理和毒理,里面还夹杂着一页宋轨的出诊记录。
宋轨为何要单独保留这页出诊记录?
徐丘看了出诊记录上的内容,引起了不小的兴趣。
宋轨医治的这位病人,虽然只是个凡人,但来历很有意思。
而托他帮忙治病的,正是丁耀的师尊,那位炼丹宗师葛慈!
徐丘对这出诊记录上的内容好奇已久,但之前一直没有时间,也没有什么必要去探寻真相。
如今四圣殿到处查人,徐丘就突然想起来了,这页出诊记录,说不定能给他带来一些惊喜,既满足四圣殿的任务要求,又除掉葛慈那位炼丹宗师!
徐丘可没有忘记,这位炼丹师当初为了帮丁耀出头,是怎么整他,把他给弄进千玦秘境的。
如今各大世家被查,丁家的日子必然不会好过,如果能再把葛慈给解决掉,那么丁耀以后就没了靠山了!
徐丘可不是什么大度之人,没有能力的时候哪怕被丁耀再三谋害性命,也只能忍气吞声。
但如果有了能力还不报复,那也活得太憋屈了!
既然无法避免成为掌剑使,徐丘决定好好利用这份权力!
隔天,徐丘拿着血灵教余孽的认罪书,找到了邓不利。
邓不利接过认罪书,仔细查看完之后,落在徐丘身上的眸光变得有些灼灼。
“你这掌剑使新官上任,第一把火莫非是想烧到我头上?”
徐丘见邓不利毫不遮掩,心中反倒放心了几分,试探着问道:“邓总使,我哪敢拿您做文章?只是我担心有其他人会追查血灵教当初的事,也不知道您当时与各大世家,究竟是怎样达成的协议?万一世家们眼看自己保不住了,反过来咬我们一口,可就不好了。”
邓不利审视着徐丘,戏谑道:“你当时可是拿到了淬体丹,杨哲也拿了,事情若真曝光,你的同僚们都要倒霉,可是会恨死你的。”
徐丘不由得苦笑。“邓总使,我都说了,我哪里敢调查这事,只是想弄清楚这事有没有风险而已。若是有风险,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邓不利不再吓唬徐丘,淡定道:“你多虑了,那些世家只要不傻,就不会曝光这事。”
徐丘闻言内心一动,进一步试探道:“这么说来,此事牵扯的四圣殿之人,后台很硬?”
邓不利呵呵冷笑:“你都很清楚了嘛,又何必再试探?这信你还是别交出去自找麻烦了,收起不必要的好奇心,我不会害你便是。”
再试探不出什么话,徐丘只能告辞离开。
不过他心里也算有了底,当初血灵教的事,杨哲给他淬体丹时就说过,四圣殿的人可能牵扯其中,所以镇魔司才无法追究到底,只能是利益交换。
如今天地盟的事闹得那么大,即便四圣殿的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了,所以有必要试探一番。
听邓不利这口气,显然背后之人是不惧这次调查的,各大世家也不敢拖那位下水,因此镇魔司也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