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下子安静了。
宋晓楠在旁边微微皱了皱眉，但程铭已经接过了话筒。
“谁说的？”
那个记者愣了一下。
“网上有一些声音……”
“那让他来说。”
程铭的语气很平静，“我拍这部电影不是为了讨好任何人，是因为我想拍。
至于为什么要去国际电影节，很简单，因为那里有全世界最好的平台，最专业的评审，最广阔的市场。”
“华国电影要走出去，不去这些地方，你在家里自己跟自己玩吗？”
台下响起了一阵笑声，那个记者也跟着尴尬地笑了笑。
“当然了，这位朋友的担心我能理解，但我可以保证，《一代宗师》讲的是一个纯正的华国故事，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地方是为了迎合谁。如果你看了觉得好，那是因为故事本身好，不是因为我在讨好谁。”
这段话说完台下响起了掌声，程铭伸手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发布会结束之后王忠磊在后台拍了拍程铭的肩膀。
“最后那个回答好，有态度。”
“有个别记者就是来找事的。”
宋晓楠在旁边说道。
“正常，每次都有这种人，咱们给了车马费也没用，没瞧见头几天小刚让这帮急着气的骂街了吗？”
“对他们来说有时候你一个不小心，就能被他们断章取义，然后就是头版头条，曲解你的意思，弄的人有时候的确头疼。”
王忠磊不以为意。
“给了钱还这样？”
程铭笑着道，王忠磊耸肩道：
“很正常的，你看不少我们的熟人心安理得的拿钱，就等着这帮愣头青问，如果真问出来了什么，那新闻就是大家的。”
“不过无论能不能问出来，这家媒体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请了。”
程铭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刘依菲。
刘依菲正在跟华艺的公关部经理说话，聊的好像是礼服的事。
看见程铭的目光刘依菲微微歪了下头，意思是没事。
“那行，回去准备吧。”
王忠磊拿起外套，“出发之前的事情我们这边都安排好了，机票酒店都有专人负责，你不用操心。”
“好。”
“对了。”
王忠磊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梁超伟那边确认了吗？”
“确认了，他从香江直接飞意大利，我们在那边碰头。”
“行，那就齐了。”
王忠磊走了之后，程铭和刘依菲一起出了华艺大厦。
车里面刘依菲靠在副驾驶上，忽然说了一句。
“你最后那段回答的时候，我差点笑出来。”
“哪段？”
“在家里自己跟自己玩那段。”
程铭也笑了。
“有些话得说得直白一点，不然记者抓不住重点。”
刘依菲看着窗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
“我刚才在台上其实挺紧张的。”
“看不出来。”
“真的，你没注意我手一直在抖吗？”
“注意到了。”
刘依菲转头看他。
程铭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带着一点笑。
“所以我碰了你一下。”
刘依菲没说话了，转回头看着窗外，但耳朵又红了。
……
……
从京都到威尼斯没有直飞的航班，要在法兰克福转一次机，加上转机的时间全程大概十四五个小时。
程铭这边的团队一行七个人。
他自己，刘依菲，宋晓楠，李然，还有八爷，另外就是两个华艺的人，一个是王忠磊，一个是华艺国际发行部的主管周丽娟。
梁超伟从香江直接飞过去，到了威尼斯汇合。
一早出发去机场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刘依菲在车上就睡着了，头歪在程铭肩膀上，程铭也没动，就让她靠着。
宋晓楠坐在前面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样子，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转回去继续看手机。
到了机场跟华艺的人碰头，王忠磊穿了一件休闲西装，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该说不说，这哥们收拾收拾是还挺帅的。
“走吧，机场这边我提前打了招呼，走快速通道。”
一群人过了安检之后在候机厅等着。
程铭掏出手机给梁超伟发了条消息。
“伟哥，我们这边准备登机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梁超伟回的很快。
“已经在飞机上了，今晚到威尼斯。”
“好，到了联系。”
登机之后程铭和刘依菲坐在一起，商务舱的座位还算宽敞。
刘依菲系好安全带之后就开始翻自己带的书，是一本英文原版的小说。
程铭瞟了一眼封面，《the Road》，就是那本麦卡锡的小说。
“你还真在看。”
“我说了我看过，但没看完，正好路上看。”
“能看的明白吗？”
“你管我。”
程铭笑了笑没再说话，自己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飞机起飞之后程铭没睡着，脑子里一直在想到了威尼斯之后的安排。
今年是第六十六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举办地点在丽都岛。
威尼斯电影节创办于一九三二年，是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电影节，比戛纳还要早十几年。
每年八月底到九月初举办，为期十一天左右。
跟戛纳不同，威尼斯电影节的调性更偏艺术化。
戛纳是商业和艺术并重，那边有全球最大的电影交易市场，片商云集，什么片子都有。
威尼斯不一样，它更纯粹，更注重电影本身的艺术价值。
最高奖金狮奖，在国际影坛的含金量一直排在第一梯队。
近几年拿金狮的片子质量都不低，去年是达伦阿罗诺夫斯基的《摔角王》，前年是李安的《色戒》。
今年的评审团主席是昆汀。
这个消息程铭早就知道了，但一直没跟刘依菲细说。
其实还是晚了。
要是再找点……
自己女朋友就算了，高低拍点宋慧乔的jio，说不定就拿了金狮了呢？
这哥们就好这个。
昆汀这个人很有意思，他的审美跟传统的欧洲文艺评审不太一样。
他喜欢有力量的东西，有风格的东西，当然，还有jio。
这对《一代宗师》来说其实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它恰恰就是一部很有风格的片子，它的影像语言，它的叙事方式，它的打戏设计，都不是常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