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想。”
程铭说完这句话,就把剧本推回到杨米面前,端起水杯继续喝水。
那意思很明确,话说到了,剩下的看你自己。
毕竟这种事情,谁都不可能替别人做决定。
杨米捏着剧本封面想了一会儿,这种事情,肯定不是脑袋一热就能拍板的。
接了,可能赚钱,但口碑上说不准要背锅。
不接,白白放跑一个大概率稳赚的项目,公司那边也不好交代。
曾佳坐在旁边,几次想开口又忍住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一个经纪人这个时候只能给建议,最后拍板的还得是艺人自己。
毕竟杨米也不是以前的杨米了。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程铭忽然道:“给的钱多啊?”
程铭的意思也简单,这种决定要不是那边给的多……至于这么难下吗?
要是刘依菲,程铭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她肯定不考虑了。
要么就是刘依菲自己特喜欢这剧本,程铭再怎么说也没用。
听见程铭的话,杨米忽然把剧本往包里一塞,抬起头来看着程铭。
“行了,这事儿我回去再琢磨琢磨,不想了。”
程铭点点头。
事情聊完了,杨米却没要走的意思。
她往沙发里缩了缩,歪着头看向程铭。
“晚上一块吃饭吧?”
“不去。”
“我明天一早还要去学校呢。”
杨米一愣。
“你去学校干啥?”
程铭马上就得意起来了,腰板一挺,那股子嘚瑟劲儿压都压不住。
“哥们和你们能一样吗?”
“哥们是要保研的人。”
保研?
旁边的曾佳也愣了一下。
似乎她现在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年轻导演……好像是学生。
曾佳有这种反应其实也不奇怪,毕竟程铭如今身上的光环还挺多的,大多都能掩盖住他学生的身份。
而且曾佳转念一想,大概也就明白了。
程铭这种人,电影学院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年纪轻轻的,一部《落叶归根》拿了奖,一部《风声》票房大卖,更有《一代宗师》既拿奖又拿了票房冠军。
这样的导演,放在任何一个艺术院校,都是要当宝贝供起来的。
等到后头,程铭这种导演,那就是电影学院的金字招牌,是学校拿出去说事的资源。
人家现在把学历补齐,将来就是学院派里能打的代表。
杨米看着臭屁的程铭,撇了撇嘴。
“切,不就是个保研吗,至于吗。”
“这叫知识改变命运,你们这些不学习的,不懂。”
杨米懒得跟他掰扯这个,话锋一转:
“那……烧烤?”
程铭瞬间变得犹豫起来。
杨米一看有戏,马上趁热打铁:
“大腰子……滋滋冒油那种……”
“刚烤出来的,滋滋冒油,撒上一把辣椒面……”
“走!”
程铭站起身就走。
曾佳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要是杨米和别人出去,曾佳肯定还会担心这么吃长不长胖什么的,就算现在杨米大多数事情能够自己做主,但作为一个经纪人,该体型的肯定还是要提醒的。
只是跟程铭一起出去……还是算了吧。
“那你们两个去吧。”
曾佳站起身来,拎起自己的包。
“我回公司开会,抓紧让人再讨论一下剧本的事儿……程导,刚才的那些意见能拿回去公司说嘛?”
“可以啊,只不过你别说我说的,省的得罪人。”
程铭话里的意思也简单,这个圈子里面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人家那边费尽心思过来找杨米,万一因为自己这一番话,项目没合作成,让人家知道了,那不是平白得罪人吗?
程铭当然不怕得罪人,只是这种事情没什么必要。
曾佳转头看了一眼杨米说道:
“助理给你留下?”
“不用。”
杨米摆摆手。
“完事儿我让大导演送我回家。”
曾佳看了杨米一眼,眼神有些莫名。
她在心里转了几个念头,最后什么也没说,点点头招呼这助理准备离开,还不忘跟程铭我了握手:
“行,那我先走了……程导,今天谢谢了……”
“不用客气,慢走。”
程铭客气地送了两句,曾佳点带着助理出了门。
门一关上,客厅里就剩下两个人。
杨米从沙发上起身拍了拍手。
“走走走,我都快饿死了,中午就啃了个猪蹄……你都不知道他们现在管我有多严。”
程铭摇摇头,走到门口拿起车钥匙。
两个人出了门,程铭把那辆奔驰从车库里倒了出来。
杨米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熟练地系上安全带。
“往东边开,我知道一家店,开了十几年了,老板的手艺没得说。”
程铭发动车子。
“安全吗?”
闻言,杨米转头看着程铭,眼神里面带着调侃。
“怎么?怕跟我一起被拍到?”
“拍到就拍到呗,我倒无所谓,你一个女演员,肯定吃亏的是你自己。”
杨米白了他一眼。
“我吃个烧烤怎么了,我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说着,杨米看向程铭:“放心吧,那家店有包间,老板我熟,我从小吃到大的。”
程铭点点头,没再多说。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东三环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约莫四十分钟,车子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胡同。
路灯昏黄,两边是些老门脸,烧烤店的招牌亮着,烟囱里飘出孜然和炭火混在一起的味道。
杨米说的没错,这地方确实隐蔽。
店门口连个停车位都没有,程铭把车停在胡同口,两个人步行走进去。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围着围裙,一见杨米就乐了。
“哟,姑娘来了,还是老位子?”
“叔!还是包间……”
“得嘞, 你先进去……这是男朋友啊?”
闻言杨米的脸突然一红,但莫名奇妙的也没解释,推着程铭往里面走。
“还是按老样子啊……你先上,我们点其他的再说。”
“行,进去吧。”
杨米熟门熟路地往里走,看来是真没少来。
包间里面不大,一张桌子,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玻璃上全是油烟的痕迹。
但干净,桌子擦得锃亮。
“吃,今天不吃十个腰子不许走,我请客!”
杨米单脚踩着旁边椅子腿的栏杆上,毫不在意形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