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瑕驱除煞毒,虽距离恢复全盛时期的不朽圣阶修为尚需时日调养,但性命已然无忧,本源也不再受损。她并未急于恢复力量,而是信守承诺,在叶天结束一轮疗伤调息后,主动提出了交流法则心得。
“叶道友,你于我有救命大恩,无瑕无以为报,唯有在修行之道上,或许能与你相互印证,略尽绵薄之力。”月无瑕神色诚恳,盘膝坐在叶天对面。
叶天经过休养,伤势已稳定,右臂骨骼在鸿蒙之气滋养下愈合如初,闻言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月姑娘言重了。能与时空神殿的高足论道,是叶某的荣幸。我对时空法则确实颇有兴趣,却苦于无人指点,只得自行摸索。”
月无瑕微微一笑,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历经劫难后的平和:“道友过谦了。你以鸿蒙境初阶修为,便能在此地参悟龙皇遗骸,更与我分享珍贵阳气,可见天赋机缘皆是非凡。时空法则浩瀚如烟海,我便从最基本的‘时空涟漪’与‘节点跳跃’说起,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叶天正色道。这正是他目前对时空运用中较为模糊的地带。
洞府之内,两人相对而坐,摒弃外界纷扰,开始了深入的论道。
月无瑕不愧是时空神殿的精英,对时空法则的理解系统而精深。她并非简单地传授口诀,而是结合自身感悟与神殿典籍记载,从宇宙诞生之初时空的起源讲起,阐述时空的本质是承载万物、规定秩序的框架,而非简单的速度与距离。
“所谓‘瞬移’,低阶者倚仗能量撕裂空间,粗暴迅捷却隐患重重,易被干扰反噬。而我时空神殿追求的,是感知并融入时空本身的‘脉络’,如同鱼儿顺流而下,无声无息,消耗更小,也更加精妙难防。”月无瑕指尖轻点虚空,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银色涟漪,那涟漪并非能量波动,而是时空结构本身的轻微扭曲。“这便是初步的时空涟漪感知,是高等空间术法的基础。”
叶天凝神观察,鸿蒙感知仔细体会着那涟漪中蕴含的微妙法则。他的时空领主天赋此刻被彻底激发,以往许多模糊的感悟如同拨云见日,瞬间清晰了许多。他也尝试着调动鸿蒙之力,模拟那种融入时空脉络的感觉,指尖同样泛起涟漪,虽然不如月无瑕的凝练纯粹,却多了一种包容万象的本源意蕴。
月无瑕见状,美眸中异彩连连,赞道:“叶道友悟性惊人!鸿蒙之力果然玄妙,竟能如此快地触及时空本质。”
接着,她又讲解了“节点跳跃”的原理:“宇宙时空并非平坦,存在无数天然或人为形成的‘薄弱点’或‘连接点’,即时空节点。锁定节点,便可实现超远距离乃至跨星域的传送。这需要对时空结构有极深的洞察力……”她详细解释了如何感知节点、计算坐标、稳定通道以及其中的风险。
叶天听得如痴如醉,结合自己使用虚空遁影梭和破界符的经验,许多疑问豁然开朗。他也分享了自身在力量法则和混沌演化方面的一些独特见解,尤其是如何以力破法,短暂影响局部时空结构,虽非正道,却别具一格,让月无瑕也深受启发。
两人你来我往,相互印证,不时还起身演示一番。洞府内时而银光流转,时空扭曲;时而灰蒙弥漫,力量奔涌。小吞好奇地在一旁看着,偶尔模仿两人的动作,身上银光闪烁,对空间的掌控似乎也精进了一丝。
这番论道持续了许久。对叶天而言,她的感悟颇深。
洞府内,时空法则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仍残留着细微的银色光屑和鸿蒙之气的涟漪。叶天与月无瑕相对而坐,经过这番深入的论道,两人之间的关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同道中人的默契。
叶天能感觉到,自己对时空法则的理解有了质的飞跃。以往许多凭借本能和天赋施展的空间手段,如今有了清晰的理论支撑,变得更加圆融精妙。他甚至开始尝试将新领悟的时空奥义,与自身的鸿蒙剑道初步结合,创出了一些更具变化与威胁的招式雏形。
月无瑕的气息也越发沉稳,龙皇阳气不仅驱除了她的煞毒,其蕴含的至阳本源对她修炼的功法亦有补益,加上与叶天论道带来的灵感触动,她的伤势恢复速度比预期快了不少,修为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趋势。
“叶道友于时空之道上的天赋,实在令人惊叹。”月无瑕由衷赞叹,“假以时日,恐怕我时空神殿年轻一代中,也少有人能及。”
“月姑娘过奖了,若无你倾囊相授,我还在黑暗中摸索。”叶天谦逊一句,话锋微转,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问,“月姑娘,你之前提及伏击你的势力并非已知宇宙任何一方,此事……你是否有些头绪?我游历各方,也曾听闻一些关于宇宙海之外的传闻……”
月无瑕闻言,脸上的轻松之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忧虑。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她抬眼看向叶天,眼神清澈而坦诚:“叶道友于我有救命之恩,更是赠予龙皇阳气这等机缘,有些事,我也不再瞒你。”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此次护送之物,关系重大,甚至可能牵扯到……宇宙存亡之秘。”
叶天心中一震,表面不动声色:“愿闻其详。”
“道友可知‘宇宙壁垒’?”月无瑕问道。
叶天点头:“略有耳闻,据说是我等所处宇宙与外部无尽虚无之间的边界屏障。”
“不错。”月无瑕神色肃穆,“宇宙壁垒并非永恒稳固。据我时空神殿最古老的记载,在极其久远的时代,曾有一种恐怖的生灵试图打破壁垒,入侵我们的宇宙。它们被称为——‘虚空影族’。”
虚空影族!叶天目光一凝,这与叶寰手札中提到的“湮灭族”名称不同,但描述何其相似!
月无瑕继续道:“上古一战,惨烈无比,诸多远古大能陨落,方才将影族击退,加固了壁垒。但神殿最高机密记载,壁垒的裂缝从未真正弥合,影族也从未放弃入侵的企图。它们无形无质,善于侵蚀心智,操控阴影,其力量属性至阴至邪,与我等宇宙生灵截然不同。”
她指了指自己心口,心有余悸:“我体内的‘蚀魂幽煞’,其阴毒诡异的特性,与典籍中描述的影族力量特征……有七八分相似!”
叶天心中豁然开朗!果然如此!袭击月无瑕的,很可能就是叶寰所说的、来自宇宙海外的威胁——或许“虚空影族”就是“湮灭族”的别称,或是其分支!
“我护送的,正是殿主与几位古老存在联手炼制的一件宝物——‘定空罗盘’的核心部件。”月无瑕终于说出了核心秘密,“此罗盘能监测乃至暂时稳定宇宙壁垒的薄弱点,是防范影族入侵的关键之物!对方不惜暴露踪迹,也要截杀于我,抢夺此物,其目的不言而喻——他们想里应外合,为影族打开入侵的通道!”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叶天脑海中炸响。他一直以为死寂神王的追杀已是天大的麻烦,没想到背后还隐藏着关乎整个宇宙存亡的更大危机!叶寰的陨落,恐怕也与这虚空影族脱不了干系!
“此事……还有哪些势力知晓?”叶天沉声问道。
月无瑕摇头苦笑:“除了我时空神殿和少数几个从上古传承下来的最古老势力,知晓此秘辛者寥寥无几。一是怕引起宇宙恐慌,二是……神殿内部怀疑,已知宇宙的高层中,可能早已有存在被影族侵蚀或蛊惑!”
内奸?!
叶天瞬间想到了态度暧昧的时流神王,想到了数据宇宙内部可能存在的叛徒(环韵曾暗示),甚至……死寂神王对叶寰和自己异常执着的追杀,是否也与此有关?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和紧迫感涌上叶天心头。他原本的计划是躲在这里修炼,提升实力后再找死寂神王算账。但现在看来,时间可能不多了!一旦虚空影族大规模入侵,整个宇宙都将陷入浩劫,无人可以独善其身!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叶天站起身,目光锐利,“你需要尽快返回时空神殿,将遇袭之事和你的怀疑禀明上层!我也需早做打算!”
月无瑕重重点头:“我正有此意!待我伤势再恢复一两成,能勉强驾驭遁术,我们便联手尝试离开这片虚空乱流!我知道一处相对安全的时空坐标,或许可以通往神殿的一处秘密据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原本或许只是一场交易性的合作,此刻却因这共同的、巨大的秘密和危机,真正成为了命运相连的盟友。
然而,就在他们商议如何突围之时,叶天布置在遗骸外围的预警禁制,突然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无比的波动!
这一次,不再是零星的虚空乱流,也不是月无瑕来时那种濒临解体的飞舟……
而是一股充满秩序、冰冷、且带着明确搜索意图的强大能量扫描,如同无形的探照灯,正由远及近,一遍遍地扫过龙皇遗骸所在的这片区域!
叶天和月无瑕的脸色同时大变!
“是追兵!他们……竟然找到这里来了?!”月无瑕失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这片虚空乱流绝地,对方是如何精准定位的?
叶天眼神冰冷至极,鸿蒙感知全力外放。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扫描能量中,蕴含着与死寂神王同源、但更加隐蔽阴冷的死亡气息,同时还夹杂着一丝……令他极其厌恶的、类似于蚀魂幽煞的虚空影族的力量波动!
死寂神王麾下的死亡使者,竟然和疑似虚空影族的势力……联手了?!
真正的风暴,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