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阳
生气的舞阳
胜业坊位于皇城东面的崇仁坊东侧,南面紧邻长安东市,住的都是长安城中的富户,相当的繁华热闹。
当陈墨陪着樱桃来到胜业坊那家美秀面脂铺,就见一辆马车停在店铺前,从车上下来一个少女,正是裴喜君。
见到裴喜君,樱桃也很是高兴,立刻迎了上去:“喜君?好久不见,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樱桃姐姐,你也来了?这是要买胭脂水粉吗?”
“对啊,听说这里有一种神仙玉女粉,我就想来看看。”
“这么巧?我也是。”
“那咱们一起去。”
裴喜君又朝着陈墨行了一礼,两个女孩子便手牵着手走进了胭脂铺。
此时,一个娇俏可爱的少女立刻迎了上来:“二位小娘子,想要买些什么?妆粉、眉黛、唇脂、涂甲的蔻丹,各种形状的花钿都有。”
裴喜君道:“听说这里有一种神仙玉女粉,我们是慕名而来。”
那少女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上批货已经卖完,新的要等到三天后才能上架。”
闻听此言,樱桃和喜君都有些失望。
樱桃又问道:“说神仙玉女粉可以祛斑除刺,增加皮肤光泽,这是真的吗?”
少女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此时,店铺外面走进来一个商人打扮,带着两个下人的中年男子。
见到那人,店铺少女连忙朝着后面喊了一声:“娘。”
店铺后面立刻走出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看向那人:“孙良,我再说一遍,我不卖方子,也不卖铺子。你带着人来想干什么?这里可是长安,难不成你还想明抢?”
那孙良笑道:“我当然知道,这里是长安,注重法度。不过,前不久我在你家店里买了一盒神仙玉女粉。我家娘子用了之后,满脸长痘儿。说吧,你想怎么赔?”
那妇女冷哼一声:“胡说,把你娘子叫到我店里,我瞧瞧。”
“我娘子脸上可是长满了痘儿,你让他怎么出门?这样吧,赶紧把你们神仙玉女粉的方子写出来,我自己找人解决。”
妇女拿起旁边的一根顶门棍:“你妄想!”
那孙良又伸出五根手指:“这样吧,我出五万钱。把你店里的所有东西,包括你的方子,你们拿着钱,滚出长安!”
此时,樱桃已经看不下去了:“陈大哥,我想打人。”
陈墨笑了笑:“尽管打,只要打不死,我给你撑腰。”
樱桃上前一步:“你这是要强买强卖吗?”
那孙良看了眼樱桃:“你是什么人,也敢管我的闲事?给我打她!”
下一刻,只听砰砰砰几声响,那孙良和两个下人翻滚着被打出了店铺。
樱桃下手很有分寸,打人很疼,却不会留下明显的伤势。
那孙良挣扎着站起身来,看向妇女:“赤英,算你狠,竟然还请人帮你看店?”
樱桃轻哼一声:“错,我就是她们请来看店的,再让我见到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此时,裴喜君也站了出来:“五陵之下,大唐京师,当人人和善,信义千秋。怎么会有你这种人,看人家生意好就来敲诈,是何道理?”
那孙良还想说些什么,陈墨上前一步,一脚将其踹倒在地,亮出了一块金牌:“这两个字,认识吗?”
那孙良看到“东宫”两个字,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滚!”
“是是是,我这就滚。”说着,那孙良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连忙带着两个手下离开。
此时,那名叫赤英的店主,也连忙迎了上来:“多谢二位女侠和这位大侠出手相助,还请屋里说话。”
裴喜君笑着摇了摇头:“还是不了,我们是来买神仙玉女粉的,既然已经断货了,我们过三日再来。店家保重,如果那群人敢再来滋事,可到大理寺找大理寺少卿卢凌风,就说是裴喜君让你们去的。他一定会帮你们的。”
一听这话,那名叫赤英的女店主就知道遇到了贵人,连忙迎了上来:“几位留步。神仙玉女粉确实断货了,但我们自留的还有一些。”说着,连忙招呼:“舞阳,快去拿玉女粉。”
那少女慌忙转身回到店铺,拿出来两盒神仙玉女粉递向裴喜君和樱桃:“二位小娘子,这是送你们的,不要钱。”
那赤英却道:“舞阳,最后一句话应该让娘说。”
说着,那赤英从女儿武阳手中接过两盒玉女粉,递给了樱桃和喜君:“送给你们的,不要钱。”
喜君摇了摇头:“那不行,钱还是要给的。”
樱桃立刻取出钱袋,拿出两串钱递了过去:“听说百钱一盒,这里有两百钱,给你。”
说着,樱桃把钱塞到那赤英手中,才接过两盒玉女粉。
赤英连连道谢。
等陈墨三人走开,那名叫舞阳的少女又追了过来:“各位请留步,这钱真不能要。”
裴喜君看向对方:“刚刚听你娘叫你舞阳,是哪两个字?”
“我叫舞阳,跳舞的舞,阳光的阳。”
裴喜君笑道:“名字真好听,但是钱你必须收下。”
樱桃也笑道:“是啊,你要是不收钱,下次我们还怎么去你家店里买东西?”
说着,三人就要离开,那舞阳又追了上来:“等等,我能和你们做朋友吗?我没有朋友。”
樱桃和喜君拉住对方的手,笑道:“当然。”
樱桃看了眼舞阳头顶的梳篦,忍不住夸赞:“舞阳,你发髻上的梳篦真好看。”
三人说了会儿话,陈墨就在不远处等着。
此时,裴喜君问道:“舞阳,冒昧问一句,你父亲呢?”
舞阳摇了摇头:“我没见过我爹,从小我就跟着我娘。”
裴喜君忍不住道:“你娘平时是不是管你很严?”
“我娘…对我很好,如果你们明天没事,咱们一起去曲江玩怎么样?”
樱桃立刻点头:“好啊,在长安住了这么久,我也没怎么去过曲江呢。”
三人约好了明天同游曲江,便各自离去。
离开前,陈墨看了眼那舞阳的头顶,也有一个淡绿色的光环。
这少女舞阳可不简单,只因与年轻时的天后武则天长得极为相似,便接连遭遇绑架,被戏称为“大唐耐绑王”。
离开时,樱桃也很是高兴:“在长安城,我樱桃也要交到新朋友了。”
翌日,秋高气爽,天蓝如洗,正是出游的好时节。
曲江池畔,垂柳依旧青黄参半,芙蓉却已凋零,但湖水澄澈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与远处亭台楼阁的飞檐,别有一番疏朗开阔的意境。
陈墨陪着樱桃、裴喜君、舞阳三人来到一处相对僻静、风景却极佳的河湾。
岸边有草地,有垂柳,还有几块光滑的大石。樱桃和裴喜君很快便和舞阳熟络起来,三个少女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银铃般的笑声在秋风中飘荡。
她们脱了鞋袜,赤足踩在清凉的浅水里,捡拾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比较谁找到的更漂亮。
舞阳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在樱桃和裴喜君的带动下,很快也抛开了拘谨,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活泼笑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陈墨没有参与少女们的嬉戏。他选了一块平坦的草地,从带来的大包裹里,取出几件让舞阳和裴喜君都瞪大了眼睛的物事——一个折叠起来、以精铁和铜片打造的、结构奇特的简易烧烤架。
随后,陈墨又取出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已经腌制好的羊肉块、鸡翅,一袋白面饼,几根煮好的玉米棒子,以及各种瓶瓶罐罐的调料。
“陈大哥,你这是要……”裴喜君好奇地问。
“野炊。”陈墨一边熟练地支起烧烤架,架起小炭炉点燃木炭,一边笑道,“光玩水可填不饱肚子。尝尝我的手艺。”
他又拿出两根鱼竿,递给好奇凑过来的舞阳一根:“会钓鱼吗?”
舞阳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教你。”陈墨耐心地示范如何穿饵、抛竿、看浮漂。
舞阳学得很认真,虽然第一条鱼脱钩了,但很快,在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浮漂猛地一沉!
“啊!动了动了!”舞阳惊喜地叫起来。
“快提竿!”陈墨在一旁指导。
舞阳手忙脚乱地提起鱼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被陈墨眼疾手快地接住,放入水桶。
“我钓到了!我钓到鱼了!”舞阳兴奋得小脸通红,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成就感满满。
那边,陈墨已经将炭火生好。他将串好的羊肉串、鸡翅放在铁架上,刷上油,撒上孜然、辣椒面、细盐。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升腾起令人食指大动的浓郁香气,混合着香料的味道,随风飘散。
他又将煮好的玉米棒子剥去部分外衣,同样刷上一点油和调料,放在架边慢烤。处理干净的草鱼和鲫鱼则用树枝穿好,架在火上翻转。
不多时,烤肉的焦香、烤玉米的甜香、烤鱼的鲜香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抗拒的诱惑。
“好了,可以吃了。”陈墨将第一批烤好的羊肉串和鸡翅分给三个早已馋涎欲滴的少女。
“唔!好吃!”樱桃咬了一口羊肉串,外焦里嫩,肉汁饱满,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裴喜君也小口尝着,连连点头:“陈大哥的手艺真好!这肉烤得火候正好,味道也调得极好。”
舞阳更是吃得停不下来,她从未吃过如此风味独特的烤肉,只觉得比家中或酒楼里的菜肴都要美味新奇得多。
“陈大哥,你好厉害!什么都会!”她看着陈墨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