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孩子是沂蒙山区的啊?快让她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金兰顺着声音望去,这才看见,在办公室一角设置了一个茶座,坐在中央位置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
秦厂长站起来招呼,“赵金兰同志,家父想见你。”
金兰便拉着魏家俊挤过去。
“您好爷爷,我是沂蒙山区的赵金兰,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哈哈哈哈,这丫头,真会说话。借你吉言,这么好的社会,我一定得多活个几年!两位年轻人,快进来坐。”
看这人派头,一头银发梳得根根后仰,露出一个大额头来。洁白衬衫扎在腰里,干净清爽。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在官场上形成的仪容。
也许这老头在城里早就过了一个生日,并且收了一波礼,现在又在这里过生日,再收一波礼的。
金兰拉着魏家俊进来,有几个人起身让座。
“小鬼,看你也是当兵的吗?”老人率先看到了魏家俊穿的旧军服,皱眉。
“是的爷爷,不过我当的是军医,除了在南疆打仗时上过战场,基本上都在后方。”
“那你有没有光荣地负过伤啊?有没有立过军功啊?”
“我当兵的前面那几年,年年立三等功和二等功,后面也有立的一等功和特等功,可惜是以身体的残疾做代价。”
魏家俊伸出右手,只剩两根手指的残手展现在众人面前。
老人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快说说你是怎么负伤的?”
“唉,说来话长……”
魏家俊便把他在前线几次负伤,又瘫痪在轮椅上,然后被治好的战斗经历讲了一遍。
一开始大家在还漫不经心地听着,后来越听越入迷,又吸引到很多人围过来听。
“我的故事讲完了,献丑了。”魏家俊站起来冲人群抱拳。
大家报以热烈掌声。
老人一把攥住魏家俊的手,老泪纵横,“你不愧是沂蒙山区的子弟兵!革命老区的人,一直是我最敬佩的!你们不知道啊,当时在沂蒙山区流行一句话叫:最后一碗米,送去做军粮;最后一尺布,送去做军装;最后一个亲骨肉,送去上战场。你们这些人现在享受的安稳生活啊,都是我们新、老军人打出来的!咱们现在享受的美好生活,革命老区的乡亲们,功不可没!”
老人讲得慷慨激昂,听的人也都热泪盈眶。
魏家俊紧紧握着老人的手,“是啊,老一辈人为了新中国,付出热血和生命,更值得我们年轻人学习!”
“胜利啊,这个是我的小战友,要是以后有需要照顾的,你一定要照顾一下啊。”
金兰这才知道,秦厂长原来叫秦胜利,也不知道是他小名还是大名。
秦厂长有些尴尬,但还是立刻道,“我不知道赵同志的对象是功臣,要是早就知道的话,一定不收你们的钱的。”
“啊?你还收人家钱了?收了多少?快给我退了!”
“爹,其实我收的都是技术费。您也是知道的,我这项技术研发时,可是费了很多经费的。他们那么多工人在我这里吃了八九天,我也没再收费啊。”
“那就好,你一定要服务好他们。我的命都是沂蒙山区的老大娘给救回来的。你让区区几个钱算什么。要是没有我,哪有你个兔崽子在这里享受好日子!”
“好好好,您可别骂了,进机器的提成,我不收就是了,赵同志,你们现在可以原价去提机器了。”
金兰大喜过望,只魏家俊讲了自己的故事,就省了五万块钱。
这家伙,还真是个大宝贝!
赵万能领着一帮工人见了金兰和魏家俊,商量着怎么回去。
小强道,“你们该坐轿车的坐轿车,我跟着拉机器的大车回去。”
拉机器的总共有五辆大汽车,光运费就得将近五千块钱。汽车里面有小卧铺,可以坐两个人。那些工人都愿意跟着大汽车走。
赵万能却坐进轿车里。
“大姑,姑父,我要当一回电灯泡,主要是想和你们拉拉呱。”
六辆车一起走在路上,是一个壮观的存在。
两天后,一行人安全抵达涑源村。
“大姑,姑父,终于到家了,可累死我了。”
赵万能爬出后车座,伸个懒腰。
魏家俊打一下赵万能的头,“哈哈,你小子占了我们的好位置,我们连休息都休息不上,你还好意思说累?”
金兰催促,“好了,你们别贫了,快看看机器安在哪个位置合适?”
早有小强指挥着叉车把机器挑下来,安放在地上。
“金兰,你办事效率太快了,居然还硬化了地面,比秦厂长那里还要好。”
“哈哈,小强哥,你夸错人了,这是咱们数理哥的功劳。”
王数理听见了,在那里做了个很帅的甩发姿势。
拉机器的汽车走后,小强按照秦厂长那边机器的布置,把机器距离安放好。
“这里要垒几个池子做陈化池,还要买些三轮车和拖拉机往下拉页岩。金兰,不知道咱们的钱够不够?”
“小强哥,你尽管铺排就是。要是不够,咱们有后盾啊,你说是吧家俊?”
魏家俊苦着脸,“说实话,我这一百万是打算进个大型检查机器的,没想到被砖厂给挪用了。”
王数理立刻接话,“家俊你放心,等咱们砖厂开始运营后,一挣了钱,就立即给你贴补回去。”
“数理哥,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们要赶回城里去。孩子有病刚好,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赵万能也跟着金兰回城。
他都快一个月没回家了,真想念果果和臭儿子啊。
魏家俊先把赵万能送回万能车行,又上药堂里看看妈没在,就直接把金兰送到他们楼下。
“金兰,我就不上去了,我要去医院里看看。咱们晚上见。”
魏家俊亲一下金兰的脸,便开车回了医院。
金兰爬上五楼,推门进去,便看到两个孩子在铺着包被的地上玩儿,婆婆正在打盹。
金兰便没有惊动魏母,坐在那里小声逗孩子。
“妈妈,妈妈!”俩孩子同时叫起来。
魏母被惊醒了,笑道,“我以为孩子们胡乱喊的,你还真回来了啊?看起来我是年纪大了啊,总觉得觉不够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