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诸事纷乱迭至,一桩紧接一桩,饶是林白芷心性沉稳、遇事冷静,也是应接不暇、心神俱疲,满身疲惫无处消解。
此刻骤然得大长公主温声关切、悉心问询,长久以来独自周旋于阴谋诡谲、步步为营的孤寂与紧绷,顷刻间涌上心头。
心底泛起阵阵酸涩暖意,眼眶微微泛红,眸底漾开一层浅淡湿意。
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起身,对着大长公主盈盈深施一礼,声线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却字字铿锵、条理清晰。
“殿下明鉴,今日花房一事,绝非偶然,乃是有人处心积虑、精心设局,蓄意陷害我与家弟天睿,欲令我姐弟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犯下违背人伦、败坏门楣的弥天大错,彻底毁掉我们姐弟二人。”
一席话落,屋内气氛骤然凝滞。
大长公主与萧夫人闻言皆是神色大变,满眼震惊错愕,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阴狠毒辣之事。
大长公主性情刚正,最恨这般阴私歹毒的龌龊手段,眸中怒火瞬间翻涌升腾。
气得周身都微微颤抖,一掌重重拍在身侧的梨花木桌案上,瓷茶盏震得哐当作响。
厉声怒斥:“周氏这个毒妇!简直丧尽天良、狼心狗肺!镇国公府嫡出的儿女,她竟然如此狠辣算计,这般卑劣龌龊的行径,实在令人发指,天理难容!”
萧夫人坐在一旁,亦是气得面色发白,义愤填膺,指尖死死攥紧了手中锦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萧家人知晓周氏心胸狭隘、手段阴狠,却万万没料到,她竟恶毒到这般地步。
为了铲除嫡出子嗣,不惜行此伤天害理、罔顾伦常的恶事,猪狗不如。
她下意识转头,望向床榻上安然昏睡的女儿萧盼儿,心头止不住地后怕,那老虔婆定是有了害她女儿之心,万幸今日有惊无险,不然女儿的一生,便彻底毁于一旦。
一旁的上官西看着面色苍白、眉眼疲惫的林白芷,眸中满是心疼与愤慨,当即开口,语气满是不平。
“镇国公府的人怎会如此歹毒!竟这般残害嫡系血脉,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白芷,你莫要隐忍,咱们直接入宫,去皇上面前状告他们,让陛下为你做主!”
大长公主压下心头熊熊怒火,神色凝重,目光坚定地看向林白芷,沉声道:“四姑娘,此事关乎你姐弟名节与性命,绝非小事。你手中可握有实证?若有证据,本宫愿亲自入宫面圣,为你姐弟讨回公道!”
林白芷幽幽轻叹一声,眼底掠过一抹冷涩与无奈,缓缓开口:“她们谋划已久,布局周密,未曾留下把柄……”
话音渐落,花房内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再度清晰浮现于脑海,即便事已平息,回想起来依旧让她心尖发颤。
当时,林天睿被烈性催情粉侵蚀,已神智尽失,全然失了往日锐利清明,整个人失控。
林白芷自身亦中了迷药,头昏脑涨、四肢绵软,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在脑中飞速思索脱身之策。
起初她想从随身空间中取出迷药,先将守在一旁的林天辰与那小厮迷晕,可她中药后虽未陷入昏迷,但双手酸软无力,连抬手都艰难,根本无法实施行动。
她又转念,想带着林天睿遁入空间,借空间药物为他快速解去药效。
可林天辰心思龌龊至极,迟迟不肯离去,一心要看姐弟乱伦的丑态。
若是二人凭空消失,被他察觉异样,即便今日躲过这场算计,可她来自异世的秘密一旦暴露,必将招致杀身之祸,再无翻身之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存亡之际,花房紧闭的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方才还站在近前,坐等看好戏的林天辰与那位林天睿的小厮,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便径直倒地昏死过去。
林白芷抬眼望去,来人是一直暗中保护她的暗卫一梅。
仓促间她竟然把他忘了,今日为防万一,她特意把一梅几人暗中调来保护。
多亏一梅及时察觉异样,及时闯入,将二人一掌击晕,才解了眼前绝境。
不等她喘息片刻,神智尽失的林天睿已然失控缠上前来。
林白芷对一梅立刻吩咐:“即刻将世子带回朝霞院,切勿惊动任何人!”
一梅行事利落果敢,二话不说,上前稳稳扛起失智的林天睿,步履迅捷、悄无声息地直奔朝霞院而去。
花房内,独留林白芷一人,看着地上昏死的林天辰,眼底恨意翻涌,寒冽刺骨。
这般狼心狗肺、歹毒阴狠的坏种,她绝不可轻易放过!今日便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自食恶果。
她从空间,取出催情药剂,毫不留情地给林天辰与那背主的小厮,分别注入体内。
小厮背主求荣、助纣为虐,罪有应得,这般惩罚,丝毫不冤。
药剂进入血液药效发作迅速,二人顷刻间浑身燥热丑态尽显,耳听着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白芷这才冷冷瞥了二人一眼,转身从花房隐秘后门,悄无声息地抽身离去。
也正因如此,才闹出后续林天辰与小厮苟且之事被当众撞破,老夫人周氏气急攻心、当场吐血的闹剧。
可惜林白芷无无暇观看这出恶有恶报的好戏,朝霞院中,林天睿还身中烈药,亟待她回去施救。
她悄无声息避开人群,快步赶回朝霞院,可踏入房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骤然一紧。
潘家外祖母与两位舅母,两位表姐妹,个个面色忧心忡忡、神色焦灼,正翘首以盼等她归来。
屋内摆着两大口浴桶,桶中皆坐着两位身中烈性催情粉、神智不清之人。
对!没错是两位——一位林天睿,一位潘云祁。
更让她心惊的是,内室床榻上,还躺着昏迷不醒的萧盼儿。
见到萧盼儿这样的状态,林白芷心瞬间提了起来,她不会有事吧!
若萧盼儿遇到不测,看眼前情景,她与潘家都脱不了干系,到时候有口说不清,荣国公府定不会与她们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