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芷居高临下,淡漠睨着她:
“今日之事,算是扯平。但你记住,今日的羞辱,皆是你自找的。别天真以为依附旁人,便可肆意欺辱他人。她们护不住你,在我这里,她们什么都不是。”
字字清晰,狠狠击碎秦嫣然所有依仗与狂妄,同时也打了夏侯菲等人的脸。
秦嫣然被彻底震慑,心底对林白芷生出深深的恐惧,再不敢有半分挑衅之心。
她颜面尽失,再也待不下去,当即捂住胸口,佯装哮喘旧疾发作,虚弱喘息:“小环……快、快带我去看大夫!”
侍女连忙上前搀扶,主仆二人狼狈逃窜,匆匆逃离玲珑玉阙。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慕水玲气得咬牙低骂:“废物!真是废物!”
此时,那愣在一旁的小伙计才捧着装好的珠钗上前,小心翼翼开口:
“二位小姐,这、这支珠钗……”
话音未落,两道目光同时落下。
林白芷清冷沉静,夏侯菲桀骜倨傲,二人目光对峙,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一旁静观全程的郝掌柜,眼底早已惊涛翻涌。
京中人人传言,镇国公府四小姐体弱多病、性情怯懦、任人拿捏。
可今日一见,哪里是柔弱怯懦?
这份沉稳心性、凌厉手段、杀伐气魄,远超寻常世家贵女!
不急不躁、步步为营,借力立威、反手制敌,短短片刻便逆转全局、震慑全场,实在令人心生敬佩。
文昭侯府虽底蕴深厚、不弱国公王府,但向来中立处世,从不随意站队结怨。
今日这场纷争孰是孰非,她看得一清二楚——分明是瑞王府、护国公府两府贵女刻意寻衅、恶意相逼。
郝掌柜适时上前,神色淡然公正,开口缓和局势:
“诸位小姐,本店乃是经商之地,严禁寻衅滋事、打闹争吵。无论身份贵贱,但凡敢肆意生事,本店一律驱逐,绝不姑息。”
夏侯菲昂首傲立,冷声强硬道:“郝掌柜,方才本小姐已然预付银钱,这支珠钗自然该归我所有!”
“正是。”郝掌柜抬手亮出银票,坦然看向林白芷,“林姑娘见谅,小店做生意,不认人情只认银钱。此物已被夏侯姑娘先行付款,理应归她。不过此款样式并非孤品,库房尚有同款,我可为姑娘另行取出。”
夏侯菲闻言脸色一僵,心头瞬间憋屈不已。
她费钱费力争抢,到头来不过抢了个寻常款式,人家依旧能买到一模一样的!
看着夏侯菲吃瘪憋屈的模样,林白芷心底暗自轻笑。
今日这几人步步紧逼,处处争抢,看似占尽上风,实则她要引她们入坑,让她们白白亏损银两,到头一场空欢喜。
她神色淡淡,慵懒开口:
“不必了。我从不与人佩戴同款饰物,落人俗套。把你们店内所有款式新颖、做工独特、独一无二的珍品钗环、玉佩镯饰,尽数取来我瞧瞧。”
说完,她眸光微抬,气场从容矜贵。
夏侯菲不甘落后,立刻高声道:“本小姐也要!把你们最好的东西尽数拿出来,供我挑选!”
郝掌柜神色不变,淡淡警示:
“可以。但本店规矩在先——但凡开口选中,便必须当场付银,不许空口竞价、戏耍店家。若是故意捣乱、空口套白狼,本店定追究到底,绝不轻饶。”
慕水玲闻言顿时面露不悦,挑眉骄矜道:“掌柜这是何意?难不成我瑞亲王府、护国公府,还会缺你这点首饰银钱?”
郝掌柜未曾接话,只是淡淡颔首,转头对伙计吩咐:
“去后库房,将镇店顶级孤品、独家新款珍宝,尽数取来。”
伙计得令,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直奔后院库房。
不过片刻,四名青衣伙计两两成对,小心翼翼捧着四只双层紫檀木珍宝锦盒,缓步而出。
锦盒木料温润沉厚,盒面描金缠枝暗纹,四角镶嵌极小的碎蓝宝石,光是盛放首饰的盒子,便已是寻常世家不敢触碰的贵重。
店内原本微凉的空气,骤然被一股温润华贵的宝光笼罩,流光隐隐从盒缝溢出,清雅珠光瞬间压过柜台所有寻常首饰。
在场众人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
郝掌柜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拂过盒面,神色从容矜重,缓缓开口:
“诸位请看,此四盒,乃是玲珑玉阙镇店孤品。一年仅制数件,件件独款、永不复刻,专供宫中嫔妃、顶级勋贵嫡女,从不对寻常世家外放。”
话音落下,她抬手示意伙计开盒。
第一只锦盒开启——
内里静卧一支星月流霞凤钗。
钗身由赤金揉炼捶打,肌理细腻无垢,钗头雕琢展翅灵凤,凤尾镶嵌数十颗极细天然碎钻,中央托着一颗鸽血红暖玉珠。
最绝的是钗尾暗藏流云暗纹,光线流转之时,星月珠光层层晃动,似星河落鬓,温柔又极具威仪,是妥妥的宫宴正宾规制。
第二只锦盒开启——
一整套冰魄翡翠璎珞套饰静静铺展。
项链、手镯、耳坠、戒指四件成套,翡翠通透如冰水,无一丝杂质,触手生凉,色泽清贵内敛,不艳不俗,却自带一股高不可攀的世家气度。
第三只锦盒之内,是一枚墨玉龙凤佩,玉质漆黑凝润,雕工极致精妙,阴阳合纹,低调却极显身份。
最后一只盒中,是一对深海珍珠垂珠步摇,珠颗圆润均等,色泽柔光如月,走动时轻颤摇曳,贵而不骄,雅而绝俗。
四套珍宝一字排开,满室珠光萦绕,清雅又震慑人心。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夏侯菲、慕水玲一行人,瞬间看直了眼,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们出身高门,平日见惯珍宝,可这般规制顶级、独款无双、近乎御赐品级的首饰,寻常根本无缘得见。
慕水玲眼底翻涌着极致的贪婪与嫉妒,死死盯着那支星月凤钗,指尖都在发颤。
她身为瑞亲王府二小姐,府中珍宝无数,可这般压场的孤品,她都不曾拥有!
夏侯菲目光牢牢黏在锦盒内的稀世珍宝上,面颊因为满心的贪婪与亢奋涨得通红。
这四件皆是玲珑玉阙压箱底的孤品,件件价值不菲,全数买下足足需要两万余两白银。
可她今日来到此处,本意根本不是采买首饰,纯粹是为了处处针对林白芷。
倘若林白芷动了心思想要拿下这些宝物,她便可以顺势出手争抢打压;可若是对方毫无兴趣,两万多两银子绝非小数目,全数包揽下来,对她而言也属实过于铺张奢侈。
同为女子,夏侯菲笃定林白芷绝不会对这些稀世珍宝无动于衷。
加之明日便是宫中中秋赏灯宴,于情于理,她都必然要从中挑选两件撑场面的首饰。
只是慕水玲早已私下跟她透露过,林白芷手中仅仅只有五万两银票,不知林白芷能否舍得银钱买下这些。
夏侯菲的目光牢牢钉在林白芷身上,神经紧绷,掌心不知不觉沁出一层薄汗,高度戒备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反观林白芷,自始至终神色淡然,一双清隽眼眸沉静如水,不起半分涟漪,欢喜、贪恋、纠结,所有情绪都被完美掩藏,让人无从窥探。
这般捉摸不透的模样,反倒彻底难住了夏侯菲,她完全判断不出,林白芷究竟会相中哪一件孤品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