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菲狄斯的飞行魔法消散后,两人顾不上喘息,便迅速在山岩间搜寻藏身之处。不多时,依靠艾菲斯的天赋,很快发现一处隐蔽的岩缝,是个低矮狭窄的山洞,入口被垂挂的藤蔓与风化的碎石半掩。
这山洞原是野生猛虎的巢穴,内里还盘踞着一公一母两只巨虎,菲狄斯未作迟疑,两道风刃破空而出,干脆利落——连咆哮都未及发出,便已了结。
洞口非常低矮,弯腰根本无济于事,唯有匍匐或侧身方能勉强挤入,洞内稍微宽敞些:但高仍不足1.5米,根本无法起身站立,宽可容七人并肩而坐,空气潮湿阴冷,混杂着残留的兽腥与石苔气息,却成了此刻最珍贵的藏身之所。
艾菲斯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在山洞入口处仔细撒下驱散魔物药剂,药剂无声无息地渗入灌木与泥土之中,散发出一种对魔兽而言如针刺鼻腔的气息,足以令大多数低阶魔物本能绕行。
紧接着,他进入洞穴,取出结界装置并激活,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结界悄然展开:微光一闪即逝,却已将整个洞口完美伪装——从外部望去,此处不过是一块风化多年的普通岩壁,连藤蔓的垂挂角度都与周围浑然一体,毫无破绽。
结界不仅扭曲了视觉与感知,还将洞内残留的老虎血腥味彻底隔绝,不留一丝气息外泄,老虎的尸体已经被菲狄斯暂时冰冻并收入了他的备用储物戒指,做完这一切,艾菲斯终于松了口气,背靠着冰冷石壁暂时进入了小憩。
两人方才经历连番死战,魔力几近枯竭,精神紧绷到极限,体力也早已透支,此刻一松懈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汹涌反扑,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眼皮便沉重如铅,呼吸渐沉。
翌日清晨,艾菲斯率先醒来,肩背僵硬,魔力回路仍隐隐作痛,但神志已恢复清明,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闭目冥想片刻,随后指尖微动,伴随一句短咒,一颗柔和的光点自他掌心升起,如萤火般无声飘向洞口,在结界边缘微微一顿,随即悄然穿过。
光点一路向密林深处缓缓移动,直至抵达艾菲斯魔力所能维系的极限距离,艾菲斯便将光照术魔法转换成自己天赋予以发动。
一幅清晰的周边地图情况在他意识中缓缓铺开:
此处地势已明显趋于平缓,昨日飞越的险峻丘陵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广袤而古老的林原。树木愈发高大粗壮,有些巨木树干需七八人合抱,枝冠遮天蔽日,投下大片幽暗阴影。
林下植被浓密得几乎难以穿行,蕨类、藤蔓与发光苔藓交织成网,有些植物不时闪烁着微弱的魔法辉光,而更令他警觉的是,魔物活动的痕迹明显增多,泥地上有爪印交错,树干上留有爪痕与焦黑灼迹,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兽鸣。
不过,好消息也紧随其后——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穿过林间,水声潺潺,距山洞约一千五百米。
就是这条溪流!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据菲历兰大陆的地理志记载,只要沿着这条溪流前行,就能抵达碎镜湖,以这边已经趋于平缓的地势可以判断,几乎已经穿越了暮歌丘陵,此处距离碎镜湖仅剩不到两日行程。
腹中空空如也,饥饿感袭来,虽然有昨日那两只猛虎的尸体,但现在被收入了菲狄斯的储物戒中,艾菲斯瞥了一眼菲狄斯,他还在熟睡中,暂时无法处理兽肉,艾菲斯只好取出一些干的黑面包和肉干果腹,食物粗糙,却足以压住饥火。
填饱肚子后,他盘膝坐定,闭目进入冥想状态,那一战……光是回想起来,便令他脊背发凉。
精灵队长的速度和层出不穷的魔法、那把能撕裂护盾的短剑、绿光中蕴含的威压……每一幕都如刀刻入记忆。若非光辉护盾最后关头撑住,此刻他早已命丧林间。
然而,光辉护盾的超负荷使用也并非没有代价,艾菲斯体内所凝聚的第四法环:“织律之环”,此刻已布满了细密裂痕,原本澄澈且流转着光晕的环体,如今黯淡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烬。每一次微弱的魔力流转经过,都会引发一阵隐痛,如同绷紧的琴弦濒临断裂。
所幸,损伤尚在可逆范围之内——并未崩解,亦未伤及核心结构,只要静心冥想,辅以魔力温养,这道法环仍能缓缓愈合,重焕昔日光辉。
随着冥想深入,魔力如涓涓细流,自周身缓缓汇入体内,法环开始微微震颤,裂痕处泛起柔和光芒——魔力正一寸寸填补破损,重塑结构。
为了加速修复,艾菲斯取出一剂中级魔力药剂仰头服下,药力迅速扩散,魔力回路顿时涌起一阵清凉暖流,法环的运转明显加快,裂痕愈合的速度也随之提升。
就在他冥想恢复法环之际,身旁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
菲狄斯缓缓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嗓音沙哑:“……我们还活着?”
“勉强算吧。”艾菲斯睁开眼,嘴角微扬,眼中已不见昨夜的疲惫与惊悸。
菲狄斯醒来的速度远比艾菲斯预料的要慢得多,而此时,艾菲斯早已完成了数小时的深度冥想,体内那曾濒临崩解的法环,此刻已大为好转——大部分裂痕已被魔力弥合,仅余几道细微纹路尚未完全修复,但已无伤大碍,法环原本灰暗如蒙尘的色泽,如今正逐渐透出温润而稳定的光晕,重新焕发生机。
他轻轻活动手指,感受到魔力在经脉中流转顺畅,虽未满盈,却已足以应对突发之险。
现在菲狄斯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尽管长时间的沉睡让他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唇色泛青,连指尖都透着一丝虚脱后的微颤——显然,昨夜那场亡命奔逃几乎榨干了他全部的魔力与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