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掌院!”
“掌院息怒!”
火系院几位司业和教习见状,脸色大变,急忙出声劝阻。在空间院里,对邓九霄动手?这简直是疯了!
然而此时的宁焱哪里听得进去劝阻?
邓九霄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唉,老宁啊,这么多年了,脾气还是这么急躁,一点就着。这样不好,伤肝。”
他抬起手,对着院中那株他刚才“欣赏”过的歪脖子小树,随意地挥了挥衣袖。
“你看,我这院子小,树也长得不好。经不起你们这么大阵仗。”
随着他衣袖挥动,那株不起眼的小树,忽然无风自动,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点细微银色光芒从那株小树的根部悄然升起,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小院。
“什么?!”
“不好!”
“是空间封锁?!”
火系院众人脸色同时剧变!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空间力量随着那银光的扩散瞬间降临!
周围的一切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那棵不起眼的歪脖子小树,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观赏植物,分明是这空间院里一个至关重要的空间节点,甚至是……整个空间防御的核心之一!
邓九霄早就有所准备,或者说,这整个空间院,都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下!
“邓九霄!你使诈!”宁焱怒吼,他轰出的炎龙在银光中剧烈扭曲,光芒迅速黯淡。
“怎么能叫使诈呢?”邓掌院的声音在一片扭曲的银光中悠然响起,“这叫主场优势。”
话音未落,那笼罩全院的银色光芒骤然一缩,随即轰然炸开!
一股强大的斥力直接推开了那些火系院的司业、教习,以及炎朝朝身上。
“嗡——”
除了宁焱和赵溪岳三人,所有人全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大斥力猛地推出数丈。
而院中,银色光芒骤然收敛凝聚,化作一个将邓九霄五人完全笼罩在内的银色光球。
光球一闪,连同其中的五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被推出院外的火系院众人和炎朝七手八脚地爬起来,看着空荡荡只剩下那株歪脖子小树在微微摇曳的寂静空地,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人呢?
那么大五个活人,还有两位掌院,就这么……没了?
被邓九霄……拉进独立空间了?!
炎朝朝坐在地上,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又看了看身边同样满脸骇然的火系院众人,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茫然和一丝诡异的荒谬感。
她好像……白担心了?
……
独立空间内。
赵溪岳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她稳住身形定睛看去时,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不再是那个普通的小院。
脚下是仿佛由无数细碎星光铺就的虚空,踩上去软绵绵的,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稳固感。
头顶是由银色光线构成的复杂立体星图,四周是黑暗与点缀其间的遥远星辉。
他们五人,就站在这片“星空”之上。
而就在她前方不远处,邓掌院和宁焱掌院,已经……打起来了。
“啧,又来了。”一个略带嫌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赵溪岳转头看去,只见盛既望和顾清弦已经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毫不讲究地直接坐了下来。
盛既望甚至从随身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了几样还冒着热气的点心和一壶清茶,摆在了面前的一块悬浮的小小星岩上。
“过来坐,估计得有一会儿。”盛既望瞥了她一眼,随手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含糊地说道,那神态自然得仿佛他们不是被卷入两位大佬的战斗空间,而是来郊游野餐的。
顾清弦也默默地倒茶,安静地喝着。
赵溪岳:“……”
她看看又看了看远处那爆发出恐怖能量波动的两道身影,又看看这边已经摆开架势、准备“看戏”兼“野餐”的师兄师姐。
这……这画风是不是有点过于割裂了?
赵溪岳咽了口唾沫,最终果断选择从善如流,走到盛既望旁边坐下,盛既望顺手塞给她一块点心:“尝尝,刚出炉的,味道不错。”
她下意识地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蕴含的精纯灵气让她疲惫的身体都舒坦了几分。
嗯,确实不错。
然后抬起头,看向“战场”中心。
轰鸣声依旧,光影闪烁,嗯……看不清。
两位掌院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她视力捕捉的极限,至于具体用了什么招式、灵力如何运转?不好意思,肉眼凡胎,不配看高清现场直播。
赵溪岳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默默收回视线。
这场景……该怎么形容呢?
震惊?那是肯定的,但好像有点太平淡了。
难以置信?对,但盛既望和顾清弦这副见怪不怪甚至有点嫌弃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的震惊显得有点没见过世面。
憋了半天,赵溪岳终于转过头,对着正慢条斯理喝茶的盛既望和顾清弦,用一种混合着惊叹,茫然,以及一丝丝“我果然还是个菜鸡”的复杂语气,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牛逼。”
这个词简单、粗暴、直指核心,完美地表达了她此刻内心奔腾而过的一万头草泥马,以及对自己浅薄认知的深切反省。
盛既望喝茶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一眼,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又给她递了一块点心。
顾清弦依旧沉默。
“师姐,师尊和宁掌院他们……一直这么……”赵溪岳忍不住问道。
“差不多吧。”盛既望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随意,“宁老头脾气爆,一点就着,偏偏又打不过师尊,每次有点矛盾就想动手,然后就被师尊拉进来交流一下。习惯就好。”
顾清弦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赵溪岳:“……”
所以,这是固定流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溪岳感觉自己肚子都要吃撑的时候,远处的轰鸣声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那两团模糊的光影也分开了,各自停留在虚空一方。
赵溪岳精神一振,打完了?谁赢了?
只见邓掌院和宁焱掌院遥遥相对,邓掌院依旧是那身灰扑扑的袍子,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散了散步。
而宁焱掌院……嗯,看起来也没受什么伤,就是那身火红色的掌院服袍角似乎被烧焦了一小块,气息略微有些起伏,脸色依旧很臭,但眼中的怒火似乎消退了不少,反而多了几分憋闷和无语?
然后,在赵溪岳凝重的目光中,邓掌院手一翻,掏出了两个……酒坛子?
是的,就是那种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粗糙的土陶酒坛。
他随手将其中一个抛给了对面的宁焱,宁焱冷哼一声,但还是伸手接住了。
接着,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各自拍开泥封,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赵溪岳:“……?”
盛既望:“啧,又来了。”
顾清弦:“……习惯就好。”
不是?
你们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