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盛既望站出来为她作保,说她的精神力绝对在林清之上时,那份笃定让赵溪岳自己都吃了一惊。
盛既望闻言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我猜的。”
猜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靠猜的?!
盛既望似乎看出了她的震惊和无语,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幸好你没有让我失望。否则,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从擂台上丢下去,然后把你逐出空间院。”
赵溪岳:“???”
不是,师姐,你就真敢这么做啊!万一猜错了呢?你这风险也太大了吧!
看到赵溪岳那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一旁的邓掌院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只是这笑声配上他那张年轻的脸,总让人觉得有点……出戏。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既然你自己心里也没底,不知道精神力是不是真的比林清那小子强,那你当时怎么就敢直接冲上去的?而且还一副笃定他精神攻击无效的样子?你就不怕万一猜错了,被他一道精神冲击打晕在台上?”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赵溪岳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因为看到蝴蝶就想起我那个疯子爹,心里膈应得慌,只想快点把它打趴下,根本没想那么多”?
或者说“我看他站那儿不动,还以为他是吓傻了或者战术性装深沉,觉得是个好机会,甚至以为对方是放弃了远程对轰,准备近身肉搏?”
虽然逻辑上有点怪,但当时情况紧急,她哪有功夫细想那么多!
赵溪岳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无意义的气音,眼神飘忽,最终……沉默了。
她的沉默,在这安静的空间院里,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邓掌院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眼神从疑惑变成了……难以置信。
盛既望脸上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她看着赵溪岳,仿佛在看什么难以理解的生物。
就连一向沉稳的顾清弦,此刻也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错愕。
三双眼睛,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赵溪岳身上,空气中弥漫开一种诡异的寂静。
不是……合着你当时自己也不知道啊?!
“你……”盛既望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滞涩,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好像有点无力,“你当时……就没想过,万一他的精神攻击有效,你会怎么样?”
赵溪岳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我当时看他没动,还以为他放弃抵抗了……而且,我感觉我的精神力应该也不弱,就算扛不住,也不至于一下子就被放倒吧……再说了,我速度那么快,还有希希配合,说不定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因为她自己也意识到,这个理由听起来有多么……不靠谱。
什么叫“看他没动”?精神系御兽师攻击时需要原地蹦迪吗?!
什么叫“感觉不弱”?感觉能当饭吃吗?!
什么叫“说不定能”?这可是新生大比决赛级别的战斗!能靠“说不定”来赌吗?!
盛既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表情更加明显了。
“所以,”盛既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根本就是……莽上去的。完全没考虑过战术、风险、精神力差距这些因素。只是因为……你觉得可以,就上了?”
赵溪岳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脖子里,用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声音承认:“……嗯。”
“呵。”盛既望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这声轻笑,比任何责骂都让赵溪岳觉得头皮发麻。
邓掌院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难以置信变成了哭笑不得,他指着赵溪岳,手指都在抖:“你……你……你这丫头!我该说你胆子大呢,还是该说你缺心眼呢?!那是林清!精神系这届的头牌!你就这么感觉可以就冲上去了?!万一你感觉错了呢?!”
赵溪岳自知理亏,不敢反驳,只能耷拉着脑袋装鹌鹑。
邓掌院看着她这副心虚认错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也能让你瞎猫碰到死耗子,撞了大运!那林清,在精神系年轻一辈里也算是个绝无仅有的天才了,精神冲击配合他的本命灵兽,同阶之中罕逢敌手。你倒好,什么都不知道,就凭着感觉往上冲……真是……”
邓掌院揉了揉眉心,“不过,既望那可不是瞎猜。她是真的有根据,才敢那么笃定地站出来保你。”
赵溪岳闻言,悄悄抬起头,露出一双带着好奇和心虚的眼睛。
“不同潜力、不同种族的灵兽,对契约者的精神力要求也不同。潜力越高、种族越特殊、天赋越强大的灵兽,契约时对精神力的质和量要求就越高,契约成功后,维持契约、发挥灵兽实力,也需要持续消耗精神力。”
“而你,”邓掌院看着赵溪岳,“契约的第一只魔兽,是空间貂,不说它的稀有和罕见程度,仅仅从它能让你在一阶修为就使用出空间瞬移这一点来看,它的潜力等级至少也在卓越级往上,甚至可能更高。契约这种等级的魔兽,对精神力的负担是极大的。”
“能成功契约一只潜力至少是卓越级的空间貂,并且在你一阶修为时就让它发挥出如此能力,这说明你的精神力强度至少远超普通一阶巅峰的精神系修士。”
“而你在契约了这只空间貂的前提下,居然还能再契约一只同样不弱,在风系魔兽中也算上乘的风灵鸟。”邓掌院看着赵溪岳,语气带着赞叹,“这意味着你的灵魂承受能力,或者说你的精神力总量和强度远超常人。
能同时维持与两只高品质灵兽的稳定契约,你的精神力水平绝对不止一阶,达到二阶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可能更高。
所以,既望才敢笃定,你的精神力必然在那个专修精神系的林清之上。”
原来如此!
赵溪岳恍然大悟,她之前只知道自己精神力不弱,但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深入思考过。
盛既望看着赵溪岳若有所思的样子,补充了一句:“所以,我当时站出来,说你精神力绝对在林清之上,并非全无把握。至少,在精神力的总量和强度上你绝不可能输给他。
至于精神力的运用技巧和攻击方式那是另一回事,但林清显然也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以为同阶之中他的精神冲击无人可挡,却没想到遇到了你这个量远超他想象的怪物。
他最大的依仗对你无效,落败是必然的。”
“而你,”盛既望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在明明不清楚对方底细,也不完全清楚自己底细的情况下,就敢如此鲁莽地近身,赌对方的攻击对你无效。这次是你运气好,赌对了。下次呢?如果对手用的不是精神冲击,而是其他诡异的攻击方式呢?”
赵溪岳被训得哑口无言,只能老老实实低头认错:“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
三人见她认错态度良好,脸色这才好了不少。
邓掌院语重心长道,“丫头,好好努力吧。你的天赋,比为师想象得还要好。空间、风系、精神力……每一条路,你都有走的资格。未来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