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愣了愣。
赶紧从上衣兜里抽出一支笔,把何雨柱的交代,往手心上写。
风向。
天气。
何雨柱低头一看——老吴左手手心已经写满字,密密麻麻,有的字都叠到一起去了。
“温度”“六点”“十二点”“天气”“通风”........乱七八糟一大堆。
何雨柱看了两秒,实在忍不住。
“老吴。”
“啊?”
“去弄个小本子随身揣着。”
“这不是有本子了吗——”
老吴晃了晃手里那个刚买的硬壳本。
“那是记数据的,你再弄一个软皮的,巴掌大就行,揣兜里,随时记。”
“别往手上写,回头一洗手全没了,到时候记混了,数据白瞎。”
老吴低头看看自己那只花手,嘿嘿一笑。
“成,明天我再去买一个。”
何雨柱点点头,摆摆手。
“去忙吧。”
老吴把东西装回纸袋子,骑车走了。
何雨柱看着他那辆车歪歪扭扭拐出去,摇了摇头。
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毛躁。
不过干活实在,交代的事没含糊过。
他转身继续往食堂走。
太阳升到正头顶,地上影子缩成脚底下一小团。
食堂后厨那边,飘出来一股葱花炝锅的味道。
该忙的忙完了。
接下来就是等。
播种和收获不是一个季节,农活是急不来的事。
这年头谁都想快,恨不得今天下种明天收菜。
但地里的东西不认这个。
它有自己的时间。
他何雨柱别的本事不敢吹,唯独等这件事——有耐心。
等得起。
.................
接下来的日子,何雨柱像上了发条一样。
天不亮出门,天擦黑回来。
食堂、工地、农场,三个地方轮着转。
秦凤有时候问他累不累。
他说不累。
确实不累。
空间里的灵泉水每天喝上几口,身上那股子劲头就跟续上电一样。
换成一般人这么折腾,早趴窝了。
农场那边事情最杂。
育苗盘是头一桩。
何雨柱找到安居乐业工地的龚木匠,让他们木工组帮忙做。
龚木匠是个老把式,木工活手艺没得挑。
他接过何雨柱画的草图,翻来覆去看半天。
“就这玩意儿?跟棋盘似的,格子里头塞土种菜?”
“对,一格一棵苗,方便管理,到时候整盘端走就能移栽。”
“这格子多大?”
“两寸见方,深三寸。”
何雨柱拿手比了比。
龚木匠把图纸放下。
“做倒是不难,就是费板子。薄板还不行,太薄装了湿土一泡就变形,得用半寸厚的杉木。你要多少?”
“先来五十个。”
“五十?”
龚木匠眼皮子跳了跳,脖子往前伸一截。
“柱子,工地上的活还没停呢。”
“工地的活不耽误,你们下午收工后加个班,我按加班给你们算工时。”
龚木匠一听,脸上表情舒展开了。
“柱子,你早说啊。”
“说了你也得先讲条件。”
龚木匠嘿嘿笑两声,没反驳。
他把草图揣兜里,嘴里还在嘀咕:“两寸见方,深三寸.......底下要不要留缝?”
“留,沥水用的,缝别太大,土漏了就白搭。”
“我心里有数。”
龚木匠点点头,转身走了。
三天后。
第一批育苗盘送到农场。
何雨柱搬下来一个翻过来看。
木头刨得光溜溜,格子整齐,底下的沥水缝开得均匀,宽窄一致。
何雨柱拿手摸一圈,挑不出毛病。
他冲龚木匠竖个大拇指。
“地道。”
龚木匠一脸得意。
育苗盘有了,下一步是配土。
这活看着简单,其实讲究不少。
土配不好,苗子要么烧根,要么发霉,白忙一场。
何雨柱带着老吴和张嫂她们,在大棚旁边空地上干。
“三份园土,两份腐叶土,一份河沙,搅匀了过筛。”
张嫂两手插腰站旁边看。
“何主任,腐叶土是什么?”
“就是树叶子沤烂的土,林子底下扒开表面那层,底下黑乎乎的就是。”
“那不就是烂泥嘛。”
“烂泥是烂泥,腐叶土是腐叶土,两码事。烂泥里头啥都有,腐叶土是纯树叶沤的,透气,保水,养分足。”
张嫂撇撇嘴,不太信,但也没再问。
何雨柱懒得跟她掰扯,转身去库房。
他从随身空间里掏出几个袋子,打开来,里头是种子。
一部分种子是他从空间里培育的,品种好,抗性强。
另一部分是他买的普通种子,两种种子混在一起,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
他把混好的分成几份,用旧报纸包上,写了标签,拎出库房,交给李婶她们。
“一格一粒,埋半指深,填完浇透水。黄”
李婶接过去,打开一个纸包看了看。
“何主任,这种子瞅着比供销社卖的好啊。”
何雨柱面不改色。
“供销社今年进了一批新种,我托人挑的。”
李婶哦了一声,没再多想。
鸡鸭鹅苗也是同样的路数。
何雨柱从空间里拿一批,毛色鲜亮、叫声冲、腿脚壮实的好苗子。
又跑东郊孵化场,买一批普通的回来。
普通苗子质量参差不齐,有大有小,颜色也杂。
两拨苗子一混就是几百只,叽叽喳喳满地跑。
谁也分不清哪只是哪只。
鱼塘那边也下了鱼苗,也是按照这种混搭方式来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前走。
大棚里的菜苗出芽,老吴第一个发现,一大早跑来喊何雨柱。
“出了出了!何主任,出芽了!”
何雨柱过去看了看,出芽率不错,十格里头九格都冒头。
比他预想的快。
空间种子的底子在那儿摆着,掺进去以后,把整体出芽势都给拉高了。
鸡棚里的苗子长了第一茬羽毛,绒毛褪一半,翅膀上冒出硬管。
鱼塘水渐渐变了颜色,从刚注水时的黄汤子变成带点绿意的活水。
岸边的浅水区能看见鱼苗成群地游。
老吴的记录本越来越厚。
温度、风向、天气,一天三次,密密麻麻写了几十页。
何雨柱每周翻一遍。
一切按部就班。
...............
转眼到七月。
安居乐业工地上,第一期五栋楼框架全部完工。
要不是资金来得慢,至少可以提前一个月。
就这样,在当时也是了不得的速度。
别的单位盖楼,光打地基就磨蹭仨月。
轧钢厂这边,从动土到封顶,愣是卡着工期干下来的。
工人们开始往框架上组装预制外墙板和楼顶板。
吊车嗡嗡响,预制板一块块吊上去,对准位置,焊接加固。
何雨柱每天上午在工地盯进度,下午去农场转一圈,晚上回食堂安排第二天伙食。
三头跑,脚不沾地。
这天中午,何雨柱从工地回到食堂,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
“何主任!公示栏那边围了一大堆人!”
食堂帮厨刘师傅从外面急匆匆回来。
“什么公示栏?”
“厂门口的!特困房的名额,评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