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拳落下。
徐福那具覆满青鳞的躯体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砸穿三层岩壁,直直栽进地下空洞边缘翻涌的岩浆里。
岩浆炸开一圈火红的浪头。
高温将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张豪甩了甩拳头上沾的血污,脚下一蹬,准备追上去。
脚落地的刹那,地面亮了。
灰黑色的符箓从碎裂的岩层缝隙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像虫子爬满了整片地面。符箓的笔画扭曲诡异,墨迹里透着一股子腐臭味。
张豪停住。
他低头看了眼脚底。
那些符箓正沿着他的脚掌往上爬,像活物。
“桀桀桀——”
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声音尖细,带着病态的亢奋。
“华夏的蛮子,欢迎来到我芦屋一脉布下的【黄泉御流】!”
地面开始震动。
泥土翻滚。
一只腐烂到只剩骨架的手掌从地底扒开泥层,攀着岩石爬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数百具尸体从地下爬起来。
它们穿着破烂的战国铠甲,胸口插着生锈的长刀,眼眶里塞满黑色的符纸。每具尸体的额头都贴着一张灰黑色的咒符,符纸上用鲜血写着扭曲的古字。
尸体围成一圈,把张豪堵在中间。
它们嘴里发出呵呵的喘息声,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
“这些都是我芦屋一脉珍藏了三百年的战将傀儡!”
声音越来越近。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空气里慢慢显形。
芦屋弦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色狩衣,脸上布满老人斑,但眼睛却出奇的明亮,透着贪婪和恶毒。他的十根手指甲长得吓人,每根都有半尺长,指甲里塞满污垢和干涸的血块。
“你打得再狠又如何?”
芦屋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这黑咒术,专克你这种只懂蛮力的莽夫!”
话音落下。
那些尸傀儡齐齐举起手里的武器。
生锈的太刀、长枪、大斧——所有兵器的刃口都泛着诡异的紫黑色。
芦屋弦打了个响指。
尸傀儡扑上来了。
速度快得不像腐尸。
它们在地上跑出残影,手里的武器劈头盖脸砸向张豪。
张豪抬手,一拳轰碎最前面那具尸体的脑袋。
脑袋炸开。
但尸体没倒。
它继续往前冲,手里的太刀直刺张豪咽喉。
张豪偏头避开,右手扣住尸体的脖子,用力一扯。
脊椎断了。
尸体终于不动了。
但其他尸傀儡已经贴上来。
十几把武器同时落下。
张豪后撤半步,霸王罡气猛地撑开,震飞所有武器。
但就在这时——
空气变了。
一股黑雾从地底渗出来,无声无息地钻进他的鼻子。
张豪皱眉。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地下空洞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荒芜的战场上。
尸体堆成山。
血流成河。
天空压着厚重的乌云,云层里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人脸。
“这就是咒力?”
张豪低声自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往更深的幻境里沉。
“桀桀桀!发现了吧?”
芦屋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的黑咒术不伤肉身,直接侵蚀神魂!你越挣扎,陷得越深!”
张豪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
重瞳睁开。
两道金色的光从眼眶里透出来,在黑雾中撕开一道口子。
幻境碎了。
张豪重新回到地下空洞。
但黑雾还在。
它们像活物一样缠住他的四肢,一层层往身上裹。
芦屋弦狂笑起来。
“没用的!我的咒力能无限再生!你破得再快也赶不上我重新编织的速度!”
他抬起手,十根长指甲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黑雾越来越浓。
尸傀儡趁机围上来,举起武器,对着张豪疯狂劈砍。
刀刃砍在霸王罡气上,溅起大片火星。
但罡气也在被削弱。
那些武器上附着的咒力像毒素一样往里渗,一点点侵蚀张豪的炁。
芦屋弦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华夏的胜力仙人?不过如此!”
他操控着尸傀儡,让它们从不同角度发起攻击。
有的刺咽喉。
有的砍膝盖。
有的直接扑上去撕咬。
尸傀儡的嘴里长满了锋利的牙齿,啃在罡气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张豪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
双眼的金光越来越亮。
《玄瞳合道诀》全力运转。
两道重瞳虚影从他眼眶里飘出来,悬在半空,俯视着整个地下空洞。
虚影的视线扫过黑雾。
黑雾开始溃散。
那些隐藏在黑雾里的咒印节点一个个被看穿,在重瞳的注视下直接崩碎。
芦屋弦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着那两道金色虚影。
那双眼睛里透出的东西让他浑身发冷。
那不是术法。
不是炁。
是更高层次的东西。
是“道”。
是违背他所有认知的规则碾压。
张豪睁开眼。
他吐出一口浊气。
“玩这些阴沟里的东西,你们东瀛人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话音落下。
他大步往前走。
没有招式。
没有炁的波动。
他就这么迈开腿,撞进尸群。
尸傀儡扑上来。
十几把武器同时砍在他身上。
刀刃断了。
斧头裂了。
长枪弯了。
张豪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不空刚体】。
他伸手抓住最近的一具尸傀儡,五指收拢。
尸体的胸骨像纸糊的一样被捏碎。
张豪用力一扯。
尸体被撕成两半。
黑色的符纸从断口处飘出来,还没落地就被罡气震成灰。
他扔掉手里的残骸,转身抓住第二具。
右手掐住脖子。
左手扣住腰。
用力一拧。
脊椎断成三截。
尸体瘫软下去。
张豪松手,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就有一具尸傀儡被撕碎。
他的动作简单粗暴。
抓住,扯开,扔掉。
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半点停顿。
数百具尸傀儡在他面前像玩具一样被拆散。
芦屋弦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拼命催动咒力,想要重新编织黑雾,想要重新控制尸傀儡。
但没用。
那些咒印刚凝聚出来,就被重瞳虚影盯上,直接崩成碎片。
张豪已经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佝偻的老怪物。
“躲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芦屋弦后退一步。
他想逃。
但脚下的空间突然扭曲。
一只手从扭曲的空间里伸出来,扣住他的脖子。
张豪把他拽了出来。
芦屋弦挣扎着,十根长指甲疯狂抓向张豪的手腕。
指甲划在皮肤上,溅起大片火星。
划不动。
张豪的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右臂。
稍微用力。
咔嚓。
芦屋弦的右臂被扯了下来。
他发出一声惨叫。
张豪扔掉断臂,抓住他的左臂。
又是一声脆响。
左臂也掉了。
芦屋弦的脸扭曲成一团,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不能——”
张豪没理他。
他抓住芦屋弦的右腿。
用力一拉。
右腿脱臼。
再用力。
整条腿被扯下来。
左腿也一样。
芦屋弦只剩一个躯干,像条虫子一样趴在地上。
他嘴里吐着血沫,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恐惧。
张豪蹲下来,看着他。
“听说你活了快三百年?”
芦屋弦没说话。
他浑身颤抖,连呼吸都费劲。
张豪站起来。
他抓住芦屋弦的衣领,随手扔进旁边的废墟里。
碎石把他埋了一半。
“开胃菜吃完了。”
张豪转过身,看向翻涌的岩浆。
岩浆表面的气泡越来越大。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还不滚出来?”
他握紧拳头,罡气在拳锋上凝成实质。
岩浆炸开。
一道青色的巨大身影从火海里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