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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沙子滚烫,陈宇感觉像是踩在烧红的铁砂上。他伤势太重,星元力枯竭,几乎是被小白半拖半扶着前进。每一步,脏腑都像被火烧,经脉阵阵刺痛。

“大哥,坚持住,前面有石头,能挡挡这该死的热风!”小白的声音带着焦急,它能感觉到陈宇身体的虚弱,气息在持续下滑。

陈宇咬着牙,目光紧锁着远处那片黑色山峦的阴影。在“星瞳术”勉强维持的视野里,那片山峦的轮廓有些奇异,不像天然形成,反而像……某种巨大建筑的废墟?而且,山峦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虽然隐晦,却比这死寂的沙漠核心区域要活跃一丝。

或许有一线生机。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身后随时可能追来的百里岳,将最后一点意志力集中在脚下。从储物袋中摸出几颗疗伤丹药,也不管是什么,一股脑吞下,药力化开,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

终于,在意识开始模糊前,他们抵达了山峦边缘。靠近了看,这根本不是自然山峰,而是由无数巨大、不规则的黑色巨石堆叠、坍塌形成的废墟,像一座被摧毁的黑色巨城。石头冰冷,触手坚硬如铁,与滚烫的黑沙形成鲜明对比。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空气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虽然驳杂、混乱,但至少不是完全的死寂。

“进去……找个缝隙,要深,要隐蔽。”陈宇靠着冰冷的巨石喘息,对小白道。

小白用爪子扒拉着,很快找到一个被巨石半掩的、倾斜向下的裂缝,仅容一人通过。它率先钻进去探了探,回身道:“大哥,里面很深,有个不大的空间,没有活物气息!”

陈宇点头,艰难地挪进裂缝。裂缝向下延伸数十丈,果然连通到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两三丈方圆的石室。石室不知是如何形成的,顶部有微弱的光线透过石缝渗入,空气虽然沉闷,但并无毒瘴。最重要的是,一进入这里,外界的灼热和死寂感明显减弱,那股混乱但存在的能量感反而清晰了一丝。

“就在这里。”陈宇再也支撑不住,靠着石壁滑坐在地,立刻取出大量星辰石堆在身边,双手各握一块上品星辰石,闭目全力运转《星陨天功》。

这一次,吸收星辰之力的速度快了许多。这石室似乎有某种聚拢、过滤外界驳杂能量的微弱效果。丝丝缕缕的星辰之力从星辰石中被抽离,缓慢却坚定地汇入他干涸的经脉和丹田,开始修复受损的身体。

小白守在裂缝入口处,警惕地感应着外界的动静,时不时回头担忧地看陈宇一眼。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宇的气息渐渐稳定下来,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但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他估算,以现在的速度,想要恢复一半战力,至少需要一两天。百里岳会给他们这个时间吗?

就在他心中焦虑时,异变突生。

一直安静守护的小白忽然低吼一声,全身金毛炸起,死死盯着石室深处的黑暗角落。“大哥!有东西!”

陈宇猛地睁眼,断星剑瞬间出现在手中,强撑着站起。他顺着小白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角落里,空气泛起诡异的涟漪,一点点幽暗的、仿佛星光沉淀后的“光点”凭空浮现,越来越多,缓缓旋转,最后竟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盘膝而坐的人形轮廓!

这人形轮廓完全由暗淡的星光构成,看不清面容,只有大致的形体,散发着古老、苍凉、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威严的气息。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段残存的意念或者影像。

“闯入者……”一个沙哑、缥缈,仿佛从亘古岁月前传来的声音,直接在陈宇和小白脑海中响起,用的是一种古老的语言,但奇异的是,他们却能理解其意。

陈宇心中警铃大作,将小白护在身后,剑尖微抬,沉声道:“晚辈陈宇,无意闯入前辈静修之地,只为暂避仇敌,疗养伤势,绝无冒犯之意。伤势稍复,即刻离开。”

“静修?离开?”那星光人形似乎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带着无尽的寂寥,“我早已陨落无尽岁月,此不过一缕即将散去的残念罢了……”

残念?陈宇心中稍定,但警惕未消。这等古老存在,即便只是一缕残念,也绝非易与之辈。

“你身上……有‘星’的味道……很熟悉,但又不同……”星光人形的“目光”似乎落在了陈宇身上,仔细“打量”着他,“修炼的功法……似乎触及了‘星’的本源一丝皮毛……有趣……”

陈宇心中一动,对方能看出他修炼的《星陨天功》?这功法得自神秘传承,确实玄奥,这残念竟称之为“触及本源一丝皮毛”?

“前辈……”

“此地乃‘古星路’外围碎片,‘黑烬荒漠’的一角,亦是……吾当年陨落前,最后布下的一处‘星锚’节点。”星光人形不等陈宇询问,自顾自地说道,声音带着追忆和一丝不甘,“吾道号‘摇光’,乃‘北斗殿’第七星君。当年大战,殿宇崩碎,星路断绝,吾亦力战而亡,只余此残念依附于此地残存的星力节点,等待有缘……或者说,等待传承不彻底断绝。”

北斗殿?星君?陈宇听得心惊,这些都是他从未听过的名号,但听起来就极为不凡。这古星路秘境,似乎牵扯到古老而强大的传承。

“无数年来,偶有生灵误入此地,皆无法引动吾之残念显化。你……”摇光残念的“目光”似乎亮了一丝,“你的功法,你的星力……虽微弱,却与吾‘北斗殿’道统隐隐相合,更难得的是,你似乎……踏上了那条被遗弃的‘路’的起点?”

“被遗弃的路?”陈宇疑惑。

“以身为宇,以窍为星,熔炼万法,自成道途……”摇光残念缓缓道,“上古之后,此路艰难,传承几近断绝。你,很好。”

陈宇心中剧震!这残念竟然看出了他修炼的核心?《星陨天功》走的正是开辟周身窍穴,引星力入体,最终以身化宇宙的路子!这摇光星君,生前是何等境界?

“前辈……”陈宇还想再问。

“时间不多了……”摇光残念的声音忽然急促、微弱起来,构成其身躯的星光开始明灭不定,似乎随时要溃散,“吾之残念即将消散,这处节点也将彻底崩塌。外来者,你有大敌将至,其气息已至荒漠边缘,锁定此处。”

陈宇心头一紧,百里岳果然追来了!而且这么快!

“吾可借此地残余星力,助你暂时隐匿,但最多半个时辰。之后,节点崩塌,气息必露。”摇光残念快速说道,“念你与吾道有缘,送你一场机缘,亦是考验。此石室下方,有吾当年留下的一处小型‘引星台’,可接引此秘境深处一缕‘荒古星髓’。若你能在半个时辰内,找到并初步炼化一丝‘荒古星髓’,或可助你突破当前瓶颈,恢复伤势,甚至……获得一线对抗真神之机。若不能,或引星失败……”残念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便与此地,同葬吧。”

话音落下,不等陈宇反应,那星光人形骤然溃散,化作无数光点,没入石室地面。与此同时,整个石室轻轻一震,地面中央,那些光点没入之处,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由星光线条勾勒的阵法图案,图案中心,是一个仅容一人盘坐的凹槽。

凹槽下方,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精纯的星辰波动,比陈宇见过的任何星辰石都要纯粹浩瀚无数倍!那就是“荒古星髓”的气息?

与此同时,石室入口处,一层淡淡的星光薄膜悄然浮现,将内外隔绝。陈宇能感觉到,外界的一切气息都被屏蔽了,这应该就是摇光残念所说的“暂时隐匿”。

“半个时辰……”陈宇看着地面发光的阵法,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依旧空虚的丹田和阵阵作痛的内腑,脸色变幻。这摇光星君残念,给出的根本不是什么稳妥的机缘,而是一场生死赌博!半个时辰,找到并炼化那听名字就极为不凡的“荒古星髓”?失败就死?

“大哥,怎么办?”小白也感应到了地下那诱人又危险的气息,以及外界那层星光薄膜的隔绝效果。

陈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百里岳就在外面,留给他的时间,可能连半个时辰都没有。坐以待毙是死,冒险一搏,或许还有生机!这摇光星君既然说他的功法与北斗殿道统相合,或许这“引星台”和“荒古星髓”,正是他目前急需的破局之物!

“小白,为我护法,盯着入口!”陈宇不再犹豫,快步走到阵法中央的凹槽盘膝坐下。他没有立刻尝试引动阵法,而是先将身上所有的星辰石,包括那几十块上品星辰石,全部堆在身旁,又吞下几颗最好的疗伤和恢复丹药。

他要以最佳状态,尝试这九死一生的“机缘”!

“开始吧。”陈宇闭目,将手按在身前的阵法核心,按照刚才残念信息中附带的一丝模糊指引,尝试将恢复不多的星元力注入其中。

嗡!

阵法骤然亮起,星光线条如同活过来一般流转。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身下的凹槽传来,陈宇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被牵引着,不断下沉,穿透了厚厚的岩石,朝着大地深处,某个不可知的神秘之地沉去……

与此同时,黑烬荒漠边缘。

一道紫色长虹从天而降,落在滚烫的黑沙上,显出百里岳的身影。他眉头紧皱,看着手中微微震颤、指针指向荒漠深处某个方向的星域罗盘(罗盘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有特殊感应),又抬头望向这片死寂、诡异、让他都隐隐感到一丝不舒服的黑色沙漠。

“逃到这里面去了?”百里岳眼神冰冷,“倒是会挑地方。这黑漠,据说上古时是一处战场,充斥着混乱的星力余波和陨落者的残念,对神念压制极大……”

他尝试将神念探出,果然,神念进入黑漠范围后,如同陷入泥沼,感知被大幅削弱,而且会被各种混乱的残留意念干扰。

“哼,以为躲进这里,本座就奈何不了你?”百里岳冷哼一声,收起罗盘,身形再次腾空,但这次飞得不高,贴着黑漠表面,朝着罗盘最后指示和陈宇残留的微弱空间波动指向的方位,低空飞掠而去。虽然速度慢了不少,但他相信,那小子伤势极重,又在这种绝地,绝逃不远!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下方无垠的黑沙和远方的黑色山峦废墟。

“你躲不掉的,小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