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交火之后,佐佐木到一反而没有了之前的忐忑和愤怒。
他静下心来,一边指挥部队交战,一边询问战况:
“对面的八路军有多少人?装备如何?”
在前线负责指挥的第一大队大队长长田雄同样显得颇为镇定:
“旅团长阁下,我军阵地被八路军三面包围,敌人火力颇为强大。
据目前枪声判断,敌人至少集结了20挺重机枪和更多的轻机枪。除此之外,也能感受到掷弹筒和迫击炮使用的痕迹。”
“掷弹筒、重机枪、迫击炮都用上了?什么样的八路军才有如此装备?”
“只有晋豫纵队的主力部队,而且是第一、第二、第三团这样有番号的主力部队才会有如此装备。
看来对面就是敌人的主力。”
长田雄的判断,旅团部的几个人显然也认同。
几人都显得颇为振奋——终于要与敌人主力决战了。
虽然是被伏击,但皇军在正面对决,有信心击败任何一支中国军队。
所以,被三面伏击的独立第三混成旅团的军官没有一个感到紧张,反而十分兴奋。
“敌人的兵力如何?”
作为最高指挥官,佐佐木到一比其他亢奋的日军军官显得更为镇定。
“仅从枪声判断,伏击我们的人数至少在3000人以上。”
“3000人,还只是第一轮伏击?看来我们确实遭遇了晋豫纵队的主力!”
佐佐木到一不再犹豫,立刻下达命令:“让辎重队想办法——就是用肩膀扛,也必须将8门九四式山炮扛到这里来。
75毫米口径的九四式山炮,必然能给前线的晋豫纵队主力以重击。
还有,立刻发电报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说我们在鹰愁涧发现了八路军晋豫纵队主力,请求轰炸机支援!
“哈依!”
虽然因为鹰愁涧的问题,随身携带的火炮——尤其是大口径火炮——没能派上用场。
但即便只靠手中的步兵炮、平射炮和掷弹筒,佐佐木到一集结起来的火力也已十分强大。
而且,日军火炮打得极准,再加上很快呼啸而来的日军轰炸机,教导团和第一团的阵地上霎时沦为火海。
飞机大炮的狂轰滥炸,给八路军部队阵地带来了极大损害。
虽然根据以往作战经验,负责伏击的部队早已提前进入预设的防空洞和防炮洞。
但依然低估了此次火炮和飞机的轰炸烈度。
未来得及撤离或留在阵地上负责观察的部队,遭受了不小伤亡。
许多战士甚至在简陋的防炮洞内,都被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口鼻流血,甚至内脏受伤。
敌人的火力覆盖式轰炸结束后,第一团和教导团各部迅速进入阵地。
之前的训练也显出了成果:
战士们虽是第一次遭遇如此恐怖的狂轰滥炸,但部队队形没有丝毫混乱,没有人乱跑,也没有人大喊大叫,撤退和进攻始终保持战斗序列。
很快,经过狂轰滥炸之后,第一波由伪军和鬼子掺杂的进攻部队打了过来。
这种以逸待劳的伏击战和防守战,恰恰是晋豫纵队最擅长的。
战士们也没有丝毫手软——之前的狂轰滥炸,因己方火炮不足只能默默忍受,现在鬼子冲上来了,教导团和第一团的战士们集结了数十挺轻重机枪,居高临下,将瓢泼般的子弹砸向敌人。
霎时间,以散兵线分散仰攻的几十个鬼子和伪军,直接被扫倒在地。
其余参与进攻的日伪军急忙就地趴下,开始反击。
虽然进攻的嗯日伪军,尤其是日军并没有放弃,但是,一次性就有近百人伤亡,显然不宜继续进攻,鬼子很快,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指挥第一波冲锋的独立混成第三旅团第一大队大队长长田雄并未气馁。
他本就没想过第一波进攻就能成功,第1波更多的其实起到试探作用,试探八路军的啊火力点和兵力配置。
所以,他一面招呼空中轰炸机支援,一边准备第二次炮火覆盖和步兵进攻。
就这样,鬼子对阵地的进攻如永无停歇的波浪,一波又一波地发起,给前线镇守的八路军部队带来了极大压力。
接连七波进攻之后,已有多个阵地被鬼子突破。
一直在后方的王大志看到阵地已被突破,没有发动预备队去抢回阵地,而是命令司号员吹响了撤退号。
虽然早有准备,但只打退敌人七波进攻就有阵地丢失,这让在前线指挥作战的陈渭水十分不满。
但他没有违抗命令,很快带领教导团撤回了早已准备好的第二道阵地。
此时,距离交战已过去两个小时,时间进入下午。
佐佐木到一并不准备给当前的八路军部队以任何喘息之机。
他知道,八路军对当地地形极为熟悉,不是日军能比的,八路军还十分擅长山地行军,一旦让他们撤退成功,再想找到晋豫纵队的主力就难如登天了。
因此,他不顾日军接连作战后的疲惫,疯狂指挥日军接连进攻,还频频向华北方面军求援。
寺内寿一听到佐佐木到一已抓住八路军晋豫纵队主力后,直接派出6架日军轰炸机轮番轰炸阵地。
所以,第一团和教导团从与日伪军交战开始,就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完全是顶着敌人的火炮群和天上的频频轰炸在与日伪军作战。
在第二轮阵地抵御日军一个小时的进攻后,经过总计三个小时激战,王大志接到的伤亡数字,已超过七百人。
“司令员,鬼子的火力实在太强了,再这么打下去,部队损失会迅速上升。
三个多小时的正面硬碰硬伏击战,我们至少击毙击伤日伪军超过五百人。
佐佐木到一应该相信我们就是纵队主力了,要不要撤离?”
王大志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天空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肆无忌惮的轰炸,为避免部队更大伤亡,最终下达了撤退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