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们刚走进大厅,就看见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妻站在接待室门口。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捏着一顶旧帽子。
女人穿着棉布上衣,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
两人身后,薛友芳正在说个不停。
“公安同志,我妹子从小就不听话,脾气又倔。她要是真受了委屈,回家说一声就行,何必把事情闹到这里?”
“我们薛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她父母把她领回去,今天的事情就算了。”
“要不然传出去,大家都不好看。”
薛友芳说得正起劲,余光突然扫到了王秀秀。
她立刻闭上嘴,抬手捂住脸,哭了起来。
“哎哟,我这当姐姐的真是命苦啊!弟弟被对象告到公安局,我劝了半天也没人听。现在还要被人当成坏人,真是没天理了!”
她哭得声音很大,眼角却没有半点泪水。
刘海霞和王长林立刻转过身。
看到站在唐薇薇身后的王秀秀,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王秀秀也停住脚步。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爸,妈,你们怎么在这里?”
刘海霞没有回答。
她快步走到王秀秀面前,从头到脚仔细打量她。
看到女儿脸上的巴掌印,又看见她手腕上的纱布,刘海霞的眉头皱了起来。
可她第一句话没有关心,却是:“你刚才是不是跟公安进去查验身体了?”
王秀秀低下头,瓮声瓮气道:“是。”
“你查什么?”
“公安同志说要验伤。”
“你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刘海霞追问。
王秀秀攥紧衣角,没有回答。
女公安在旁边说道:“王同志脸上、手腕和身上都有伤,医院已经做过简单处理,公安局这边又安排了验伤。”
“她的伤是不是薛建勇打的?”刘海霞立即问。
“这个要根据验伤结果和双方口供判断。”
女公安说完,看向王秀秀:“你先别紧张,把事实说清楚就行。”
王秀秀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指着唐薇薇介绍:“妈,爸,这位是唐薇薇同志。”
“她是军嫂,今天就是她让人保护我,还陪着我来公安局。”
“唐同志,这是我妈刘海霞,这是我爸王长林。他们都是棉纺厂的职工。”
唐薇薇客气地打招呼:“刘同志,王同志,你们好。你们能来公安局给秀秀撑腰,这很好。她现在受了伤,身边有家里人陪着,也能安心一点。”
她这话说得客气。
刘海霞听完,却当场冷哼一声。
“你一个孕妇,帮我女儿忙前忙后的,倒是挺好的。”
刘海霞这句话说得阴阳怪气,半点没有感谢的意思。
唐薇薇听出了她话里的敌意,脸色也沉了下来。
“刘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秀秀今天被人打,被人撕衣服,是她做错了吗?她冒着危险来医院给我报信,是因为她知道有人要害我和孩子。”
“她站在正义这一边,救了我,也救了三个孩子,是个很好的同志。你作为她的母亲,不先问我情况,安慰她,反倒在这里阴阳怪气?”
唐薇薇声音不高,却让大厅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海霞的脸顿时难看起来。
“你说谁站在正义一边?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我是秀秀的妈,她做了丢人的事,我还不能说她了?”
“丢人?”
唐薇薇看着她,“她被四个人围在医院大厅里打,衣服是被人强行撕开的。你不去骂动手的人,却骂她丢人?”
“她要是懂事,就不会让人把衣服撕了!”
刘海霞声音尖利,抬手指着王秀秀。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让那么多人看了身子,你还回来干什么?你还跟这种怀了孕的狗东西缠在一起干什么?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王秀秀身体猛地一颤。
“妈,你别这么说……这里人多。”
她连忙挡到唐薇薇身前,声音带着哭腔。
“而且唐同志是为了帮我,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而且你有什么可以对着我,不能对人家孕妇啊。”
“闭嘴!”
刘海霞一把抓住王秀秀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