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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穿越明末制霸全球 > 第1508章 紫禁城的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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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四年的除夕,北京城飘着细碎的雪粒子,打在乾清宫的窗棂上沙沙作响。

宫里没挂多少红灯笼,连往年守岁的爆竹都减了大半,冷冷清清的,和宫外街巷里零星的鞭炮声比起来,反倒显得更寡淡。

崇祯朱由检坐在御案后,身上裹着半旧的狐裘,手里还捏着一本陕西递上来的急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御案角上摆着四碟小菜、一碗羊肉暖锅,是御膳房备的年夜饭,放了快半个时辰,锅边都凝了油花,他一口都没动。

“皇爷,菜都凉透了,奴才让他们再热热吧?”

王承恩轻手轻脚站在旁边,看着皇帝熬得发红的眼眶,心里发疼,小声劝道。

“今儿是大年三十,怎么也得吃口热的,龙体要紧。”

崇祯缓缓放下奏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

“不急,再等等。”

“朕刚看完洪承畴的折子,陕西流寇又闹大了,神一魁的队伍围了庆阳府,地方官瞒了半个月才敢上报,等朝廷反应过来,半个陕西都快乱透了。”

他说着,指尖轻轻敲了敲御案,目光落在桌角那叠辽东军报上,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要说今年唯一的好消息,也就剩辽东了。”

崇祯拿起孙承宗的捷报,指尖划过“大凌河围解、皇太极败归”几个字,心里总算有了点慰藉。

“这几年辽东步步退守,难得打一场像样的胜仗。”

王承恩连忙顺着话头赔笑。

“是呢皇爷,这都是您洪福齐天,调度有方,建奴才不敢轻易南下。”

可崇祯听完却摇了摇头,笑容淡了下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胜仗来得有多侥幸。

真正打崩八旗的,不是关宁军,不是他的大明官军,是那支盘踞长山岛、来路不明的海外队伍——荣力夫手里的两千燧发枪,还有那二十艘巨型战舰。

这是他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刚开始的时候,他只当长山岛是股武装海商,想着能帮着牵制后金,便许了他们海岛和官职,甚至给了些通商便利。

可大凌河一战打完,他才彻底看清对方的战力——两千人就能逆转辽东战局,手里还有远超大明的新式火器、巨型战船,这样一股势力孤悬海外,不受朝廷节制,说不忌惮是假的。

“可恨的是,这些人来路不明,只说是海外汉商,查了半年也没查出根底。”

崇祯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多疑的焦躁。

“朕赏了他们银两、封了虚衔,可他们既不进京谢恩,也不接受朝廷调遣,就守着长山岛自己过日子。说好听点是协力抗金,说难听点,就是割据一方的海寇。”

可忌惮归忌惮,他又不敢动。

辽东全靠这股力量牵制后金,真把人逼反了,转头投靠皇太极,那大明辽东防线直接就崩了。

只能一边笼络、一边提防,像走钢丝似的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还有登莱那边,孔有德、耿仲明那帮辽兵,也不让人省心。”

崇祯叹了口气,说起另一桩烦心事。

“粮饷欠了三个月,天天闹着要军饷,地方官压不住。”

“可国库哪还有银子?江南的赋税年年欠收,士绅们瞒田逃税,宫里都省着用度,他们倒好,骄横跋扈,稍不如意就敢哗变。”

他不是不知道兵卒苦,可手里没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今年光辽东军饷、陕西剿饷,就把国库掏得底朝天,连宫里的胭脂钱都裁了,皇后都带着宫人做针线补用度,可还是填不上窟窿。

王承恩不敢接话,只能默默给暖锅添了块炭。

他伺候崇祯快四年了,看着皇帝从登基时的意气风发,熬成现在这副满脸倦容的样子,天天四更起、三更睡,一件奏折反复看,吃穿用度比前朝的王爷还俭省,可天下就是越来越乱。

“皇爷,再难也得过个好年。”王承恩小声劝。

“明年说不定就好了,流寇能平,辽东能稳,国库也能慢慢缓过来。”

崇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凉透的青菜,慢慢嚼着,没什么滋味。

他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听着远处民间传来的零星爆竹声,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是没想过好日子,不是不想做个太平天子。

登基的时候诛魏忠贤、定阉党,满朝文武称颂,他以为自己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让大明重新中兴。

可四年下来,边关打不完的仗,内地平不完的乱,国库空得能跑老鼠,官员们天天党争内斗,你弹劾我我排挤你,真正办实事的没几个。

有时候他也累,也委屈。

他自问不算昏君,不贪财、不好色、勤于政事、生活俭朴,为什么天下就成了这个样子?

“明年啊……”崇祯放下筷子,望着烛火出了神,声音轻得像叹息。

“朕就盼着三件事。首先,陕西的流寇能彻底平定,老百姓能好好种地,别再跟着造反了;其次,辽东能稳住,把建奴死死挡在关外,别让他们再入关劫掠;最后,吏治能整一整,江南的赋税能收上来,国库能有点余钱,别再天天拆东墙补西墙。”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

“还有那支长山岛的队伍,最好能收为己用。他们的火器要是能给大明军队都配上,何愁建奴不平?”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夜越来越深,宫里的更鼓敲了一遍又一遍。

外面的爆竹声渐渐密了起来,家家户户都在守岁迎新,乾清宫里却依旧安静得很。

崇祯歇了没半刻钟,又伸手拿起了没批完的奏折。

王承恩看着皇帝埋首奏章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劝。

他知道,这位陛下心里憋着一股劲,总觉得再熬一熬、再拼一拼,大明就能好起来。

雪还在下,落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悄无声息。就像这位年轻皇帝的中兴梦,藏在孤灯冷盏里,执着,又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