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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穿越明末制霸全球 > 第1517章 西北流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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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明知道是耗咱们,咱们也不能不追、不能不堵啊。”

曹文诏声音沉闷,语气里满是焦灼。

“昨天宜川告急,前天洛川被抢,今天又有好几个乡镇丢了。再由着他们这么闹下去,用不了几个月,整个关中就得烂透,到时候咱们再想收拾,就真的来不及了。”

洪承畴垂眸看向案上堆积如山的告警文书与户籍灾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高迎祥、张献忠的主力大军,而是源源不断、越裹越多的流民溃兵。

这些走投无路的底层百姓,才是这场乱世流寇杀不尽、剿不绝的根本原因。

自崇祯元年以来,西北连年大旱,颗粒无收。

可官府税赋不减、苛捐杂税层层盘剥,乡绅劣绅借机兼并土地、压榨百姓,寻常农户卖儿卖女也填不上赋税窟窿,最终只能背井离乡、四处逃荒。

除此之外,边境不少战败的溃兵无处可去,散落乡间,沦为散兵游勇。

海量的流民与溃兵交织在一起,就成了起义军最庞大、最源源不断的后备力量。

洪承畴语气沉重,眼底满是忧虑。

“大股贼兵只要喊一嗓子,说管饭、能活下去,那些走投无路的饥民、流民,就会主动跟着走。咱们今天灭一千,明天就有一万投奔过去,杀得再快再狠,也赶不上人入伙的速度。”

曹文诏闻言默然,伸手翻看着手中的塘报,纸上每一行文字,都是触目惊心的乱世惨状。

零零散散的作乱队伍,遍布整个关中大地,密密麻麻、剿不胜剿。

就在二人沉默焦灼之际,洪承畴目光落在一份刚整理好的贼首名录上,这份名录是他与山西巡抚宋统殷连日核对、层层甄别,准备联名上奏朝廷的剿贼清单,囊括了如今西北所有作乱的核心渠魁。

“你过来看看这份名单。”

洪承畴抬手将文书递向曹文诏,语气严肃。

“这是我和山西的宋统殷大人一块儿定的贼首排行,也是咱们接下来剿贼的轻重缓急。”

曹文诏连忙接过,低头细看,名录首位,赫然标注着高迎祥三字,后面批注:闯王,贼军总首领,拥众数万,流窜陇陕晋三省,祸乱最烈,为首要必擒首恶。

紧随其后的便是张献忠、罗汝才、老回回等老牌贼首,各自拥兵数千上万,常年独立转战,经验老道、战力凶悍,是仅次于高迎祥的核心祸患。

而在名录中段,一个不算起眼、却已然正式上榜的名字,让曹文诏微微挑眉——闯将李自成。

“李自成?”

曹文诏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又很快了然。

“原来是这小子,去年还在不沾泥手底下当个小头头,没想到这会儿都能自己带一支队伍了,还能上朝廷的重犯名单。”

洪承畴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审视与了然,缓缓道出此人的来历。

“去年年底,不沾泥被咱们围得走投无路,投降之后还是给砍了。他一死,手底下几千号人没了头儿,当场就散了大半。”

他顿了顿,回忆着探子传回的情报,继续说道。

“其他人要么跑的跑、藏的藏,要么就近投奔了别的小股贼寇,唯独李自成这人心眼活、下手快。趁着队伍散伙乱哄哄的时候,硬生生收拢了上千号能打的残兵,转头就带着人投奔了高迎祥。”

“投了高迎祥之后,这人打仗是真不要命,硬仗恶仗都冲在最前头,没几个月就立了不少功劳,高迎祥亲口封他‘闯将’,让他自己带一支队伍。现在的李自成,可不是以前寄人篱下的小角色了,是正儿八经能独当一面的贼头。”

曹文诏听得连连点头,指尖摩挲着纸上“闯将李自成”五个字,神色认真。

“我对这人有印象,陕北米脂的,以前是驿站的驿卒,后来驿站裁了,活不下去才造的反。这人平时话不多,看着不起眼,其实心里有数得很,能忍也够狠,打仗也有章法,不是那种只会瞎冲的莽夫。”

“说得是。”洪承畴沉声道。

“就因为他稳、能打,还能拢住人,我和宋统殷才把他正式列进贼首名单里。”

他伸出三根手指,条理清晰地讲明朝廷既定战略。

“头一等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高迎祥。只要他一死,各路贼军没了总头儿,主力肯定大乱,西北这乱局就算断了主心骨。”

“第二等,就是全力收拾张献忠、老回回、罗汝才这些老牌子。他们底子厚、人多,折腾的时间也长,是西北乱子的核心主力,得一个一个清干净,连根拔起。”

“第三等,就是顺带着收拾李自成、过天星、混天星这些后起来的偏师贼头。”

说到这里,洪承畴语气微微一顿,眼底带着几分客观的评判。

“到今年正月为止,李自成手底下也就几千人,没多少家底,也没自己的地盘,全程跟着高迎祥的大部队流窜,算不上能独挑大梁的大势力。”

在朝廷看来,他就是高迎祥手底下一个能打的部将,属于偏师,远比不上高迎祥、张献忠他们根基深、威胁大。

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个人,也把他算进了剿杀名单里,但没人把他当成多大的祸患,更没人能想到,这小子以后能成气候。

曹文诏闻言深以为然,语气直白。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自成现在底子太薄了,只能跟着高迎祥到处跑,靠大部队活着。论声势,他比不上张献忠;论地位,他比不上高迎祥;论资历,更比不了罗汝才、老回回那帮老人。”

“但这人,不能不防。”洪承畴忽然开口,语气多了几分慎重。

“我翻了他近半年的仗底,他最厉害的是还会拢人心。不沾泥一败,其他人都作鸟兽散,唯独他能快速把残兵收起来,稳住局面,没闹出哗变溃散的事。这份定力和手段,不是一般流寇头头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