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曼哈顿中城,沃特国际大厦顶层。
医疗室的灯光苍白刺眼。
祖国人猛地从床上坐起,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左脸——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火辣辣的刺痛感,虽然皮肤早已光滑如初,连最精密的仪器也检测不出任何损伤。
但那个巴掌印!
那个耻辱的印记!
他记得清清楚楚!
“啊——”
一声压抑着狂怒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他一把扯掉身上的传感器贴片,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约翰,冷静点。”
一个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女声响起。玛德琳·斯蒂尔威尔,沃特公司高级副总裁,端着一杯奶走了进来。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高级套装,妆容精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冷静的评估。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祖国人转过身,双眼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度。
“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杂种!在飞机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打了我的脸!我的脸!然后把我像垃圾一样扔进了海里!”
他挥舞着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你们找到他没有?监控呢?乘客的证词呢?我要把他找出来!一寸一寸捏碎他的骨头!”
玛德琳将那杯还带着体温的奶水递给了祖国人,但后者并没有接过去。
“约翰,我们调取了机上所有可能的监控记录。很奇怪,关键时间段的记录都受到了不明干扰,一片模糊。
乘客和机组人员的记忆也很不统一,大部分人都只记得你和梅芙出现,然后危机解除,但对于具体过程都很模糊,没有人提到任何第三方。”
“这不可能!”
祖国人咆哮,“那么多人!他们都瞎了吗?还是说他们都疯了?”
他猛地看向一直沉默地靠在墙边的梅芙,“你说!你也看到了!那个男人!他挡住了我的热视线!像扇苍蝇一样把我打晕了!”
梅芙抬起眼,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复杂。
她确实对那句“别跟那些烂人混了”印象深刻,但现在这话不方便说出来。
“我也只记得有人介入。” 梅芙选择了一个谨慎的说法,“速度很快,力量更是超乎想象。他制止了劫匪,然后事情就解决了。其他的,很模糊。”
“模糊?”
祖国人简直要气笑了,“梅芙,你当时就在我旁边!你……”
“约翰。”
玛德琳提高了声音,打断了他。
“现在指责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咱们要搞清楚这个人是谁?他从哪里来?他的目的是什么?”
她走到祖国人面前,仰头看着这个跟她有些扭曲关系的超级英雄,声音也放柔了一些。
“你是我们最强大的英雄,是沃特的象征。这次的事件是个意外,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意外。但我们必须弄清楚。”
她伸出手,似乎想拍拍祖国人的手臂,但在对方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下又收了回来。
“我已经联系了埃德加先生,还有董事会里的几位元老。他们掌握着公司最早期的、甚至是我都没有权限接触的档案。
也许在五号化合物研发的早期,或者更久远的时候,有过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特殊存在’。”
祖国人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玛德琳:“你的意思是,公司早就知道有比我更强的?还瞒着我?”
“我不知道,约翰。”
玛德琳坦然回视,“但我保证,我会动用一切资源去查。
埃德加先生明天会从花生屯回来,我会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在这之前,我需要你保持冷静。
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对媒体,对公众,甚至对公司内部的大部分人……这件事都是秘密,没有人有资格知道这件事。”
祖国人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更讨厌那个留在他记忆和耻辱感中的巴掌。
但他也清楚玛德琳说的是对的,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他的形象,对沃特的股价,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尽快给我答案,玛德琳。” 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冰冷,“我要知道那个杂种到底是谁。然后,我会亲自找到他。”
玛德琳点了点头,又看向梅芙:“梅芙,你也需要一份详细的报告,尽可能回忆所有细节。另外,这几天减少公开活动,就说需要休整。”
梅芙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掠过祖国人那依旧阴郁愤怒的侧脸,心中那丝悸动和困惑却越来越深。那个神秘男人他到底是谁?
布鲁克林,另一处更隐蔽的安全屋。
法兰奇盯着电脑屏幕,嘴里骂骂咧咧:“靠,这家伙是个幽灵吗?跳了十七八个代理,最后落脚点居然是黑网吧?”
屏幕上显示着纽约皇后区一家网吧的监控画面,时间戳是飞机降落当晚。
画面里,一个穿着普通休闲装、亚裔面孔的高大年轻男人,端着一碗泡面,晃晃悠悠地走到一台角落的电脑前。
他坐下,一边稀里呼噜地吃着泡面,一边单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然后似乎上传了什么文件,接着擦了擦嘴,起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自然得就像任何一个来网吧打发时间的普通路人。
“就是他。” 母乳放大了画面中男人的脸,虽然像素不高,但轮廓清晰,“上传了那段视频。”
布彻盯着那张脸,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找到他。不管他是谁,他知道飞机上发生了什么。找到他,我们就能知道沃特拼命想掩盖的秘密。”
休伊看着画面里那个吃着泡面、一脸轻松的男人,莫名地觉得,这个人或许比那些穿着紧身衣的“英雄”们,更可怕,也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