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撇了撇嘴，没话找话说道：“你……你认为我……喝多了吗？”
“喝多的人，从来不说自己喝多了。”
“切！跟你……唠嗑……真没劲！”月月像是被说中了，有点恼羞成怒，抓起啤酒瓶，“来！继续……喝酒！不跟你……废话了！”
“嗯，干瓶。”
两个啤酒瓶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然后两个人都仰起脖子，对着瓶嘴，“咕咚咕咚”地灌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你一瓶，我一瓶，话不多，但酒喝得很快。
空瓶子被赖四默默收走，新的冰啤酒又不断补上，吧台上那盘鱼生和山楂罐头，几乎没怎么动过。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喝了多少，吧台桌面上，空啤酒瓶摆了一排。
月月用手支着下巴，眼神已经彻底涣散了，她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大着舌头问道：“喂……你……喝多没啊……你竟然比我还能喝？我怎么……不信呢？我可是……千杯不醉呀……”
龙浩其实也喝得有点上头了，眼前的东西有点晃：“还……还行。你……叫月月吧。”
“小……龙……”月月也指着他说，然后打了个酒嗝，“咱们……还喝吗？”
“喝……”龙浩感觉舌头也有点不听使唤了，“继续……奉陪……”
“?五花马啊，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与你同销万古愁……哈哈哈哈哈哈……”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两个人隔着吧台，互相瞪着对方。
月月努力的想把睁大，却越来越小，龙浩也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了。
瞪着瞪着……
月月的脑袋一点点垂了下去，最后“咚”一声，额头抵在了冰凉的吧台桌面上，不动了。
几乎同时，龙浩也撑不住了，身体一歪，胳膊垫在脑袋下面，也趴在吧台上，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一个朝外趴着，一个朝里趴着，隔着窄窄的吧台桌面，就这么睡着了。
赖四停下擦杯子的动作，看着这两个趴在吧台上、醉得不省人事的背影。
两个身影，都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孤单和……说不出来的疲惫感。
龙浩的肩背总是绷得很紧，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
那个叫月月的女孩，蜷缩的姿势，也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赖四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个突然出现的、古灵精怪又身手不凡的女孩，心里……又藏着什么样的故事呢？
看她的打扮气质，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可这喝酒的架势、打架的狠劲、还有随身带那么多“家伙”的习惯……怎么想都不简单。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嘎子从大厅那头走了过来。
他先看了看趴在吧台上，呼呼大睡的月月，又看了看同样睡着的龙浩，一脸懵逼地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问赖四：“四哥，这是啥情况啊？浩哥跟这女的……一起喝的？这女的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她呢。”
“嗯，一起喝的，我也不认识她，突然冒出来的。”
“哦……”嘎子点点头，想起正事，“四哥，外面来人了。来了好几十号，手里都拎着家伙，说是……要找一个女孩，就是找她呢吧？”
赖四眉头一皱：“领头的是谁啊？还是那个大威吧？”
“对，就是他。这小子姐夫是局里的，有点实权。他仗着这点关系，在外面拉了一帮小混混，整天惹是生非。四哥，咱们怎么办？管还是不管？”
“当然得管啦。”赖四没有任何犹豫，语气果断，“你去找几个人过来，手脚轻点啊，先把浩哥抬回他办公室休息。再找两个细心点的女服务员，把这个姑娘扶到楼上客房去，让她好好睡一觉。注意，千万别惊扰她啊。”
“明白！”嘎子立刻点头，又问道，“那外面那帮人……大威他们不走，看样子非要人。”
赖四眼神冷了下来：“不走？你带人出去，跟他们讲清楚。人在我们这儿，他们想闹事尽管试试。你多带点人啊，要是他们敢动手，不用客气给我打回去！敢来‘凤舞九天’门口撒野，一天耀武扬威的，我早就看不惯他们了，这回不教训教训他们，以后谁都敢来这里踩一脚啦！”
“得嘞！四哥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嘎子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转身就去安排了。
很快几个小弟，轻手轻脚地，把沉睡的龙浩架起来，送往后面的办公室。
两个女服务员也小心翼翼地，把不省人事的月月搀扶起来，走向楼上的客房。
嘎子则点了二十多个精干的兄弟，一行人安静有序地走出大门口。
马路对面，黑压压地站着三四十人，个个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片刀、钢管之类的武器。
大威脸上，还带着防狼喷雾留下的红肿，眼睛勉强能睁开，
嘎子这边，大军率先走了过去，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大威的身上扫过，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大威，”大军开口，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狠劲，“你他妈毛长齐了没？就学人拎刀砍人？还他妈砍到‘凤舞九天’门口来了？你活腻歪了是吧？”
大威被大军的气势压得滞了一下，但仗着身后人多，又想起刚才的羞辱，梗着脖子，指着自己红肿的脸和眼睛：“大军！你少他妈跟我来这套！你看看吧！老子在你们场子里，被人打成这个逼样！你们‘凤舞九天’，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把人交出来！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说法？”大军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身后夜总会的招牌，“你要什么说法？你这德行是我们打的吗？”
“虽然不是你们打的！但那臭娘们在你们屋里！你们就得负责！把人交出来！”
“交人？”大军掏了掏耳朵，像在听笑话，“要人没有，要命……你大威有胆子，就过来试试？”
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大威脸上，眼神冰冷地逼视着他：“我数三个数。你们，立刻，马上给我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