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不认为,使用阉人这个群体,会带来很么好处。
这个群体确实不会造反。
但是却能做到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那便是,阻塞皇宫内外的信息!
没错,翻遍历史,不难发现,很多阉党祸乱,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蒙蔽圣听。
所谓蒙蔽圣听,说白了就是人为的制造信息阻碍。
众所周知,皇帝这个王朝的最高权力者,一辈子几乎都不会离开皇宫。
绝大部分的皇帝,终其一生,都困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
这就带来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居庙堂之高,如何听到江湖之声?
朱标起先并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这是极其容易被忽视的地方。
“皇帝的权力,从什么地方得以显现?”
这是当时苏哲问朱标的问题,也是问其他几位来自不同王朝的太子的问题。
当时大家的回答,可以说方方面面。
有说军权的。
有说官职任免权的。
朱标当时也给出了他的答案。
“你们说的都对,但还少了一个。”
苏哲也给出了他所认为的,很关键的一条。
“信息。”
啥叫信息?
其实这是一个比较笼统的东西。
通俗点说,便是掌握信息差的人,就能获得先机,从而得到更多的权力。
随后,话题就被苏哲引向了另一个方面。
皇帝,或者说当权者,如何获取信息?
久居深宫,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那能成为一个好的统治者吗?
不用想也知道,朱门酒肉臭的典故实在是太沉重了。
回到太监群体这个话题上面。
朱标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惊悚。
或者说,是畏惧。
成为当权者,最怕的就是欺上。
欺君,那可是最让皇帝痛恨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保证,深居皇宫的皇帝,知晓外面的事情呢?
靠奏折么?
假如,文官联合起来,一起欺骗呢?
这可不是假设,而是不知道古往今来发生过多少次的现实。
答案是……没办法。
以前,历朝历代都会出现,依靠皇帝私人力量,比如秘密部队,比如太监群体,去探知宫外的情况。
在大明朝,也是一样的。
老朱从底层一步步走上来,当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才会有后来锦衣卫的诞生。
为的,就是防止信息渠道,被文官直接把控。
朱标也明白,信息对于统治者的重要性。
都不说利用信息差了,能不被蒙蔽都算是烧高香了。
太监群体的利弊之处,实在是太难以说清楚。
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这把刀,绝对是弊大于利。
越是亲近的人,就越是会欺骗。
不要小看了人的恶念与贪婪。
位高权重者,有几人清白?
这句话,古往今来都是一样的。
朱标本就非常忌惮太监群体掌权。
稍微看看大明历史就知道,阉党的危害有多大了。
诚然,大明也有不少的好太监。
可纵观整个太监群体,出恶人的几率,是远远大于能人的。
用阉党来制衡文官集团,本质上就是饮鸩止渴。
早晚要被反噬!
而且还有一点,古往今来,就没有那个阉党能够斗得过文官。
即便一时占了上风,但终究朝廷还是要依靠文官集团来管理整个王朝。
阉人的下场,最后都是滚去地狱……
你可以说,这是当权者在卸磨杀驴。
也可以说,是在平息民愤。
但在此之前,刀已经伤了人,更伤了己。
既然阉党不能用,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锦衣卫。
这个老朱创立出来的组织,其实并不是新鲜玩意儿。
唐朝时期,那叫百骑司。
在早一点,秦朝的时候,就已经有黑冰台了。
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有自己的秘密部队,去打探外面的信息情报。
锦衣卫相比以前的,各个朝代的秘密部队,规模上要更大,能力也更全面。
但锦衣卫这么大的摊子,其实也有巨大的隐患。
历史上,大明先后出现过很多奇葩的场景。
锦衣卫做大了,难以处理?
好,那就给你来个东厂,约束锦衣卫。
什么?你说东厂也做大了?压制了锦衣卫?
没事儿,再给你整一个西厂。
啧啧,雨化田有话要说了。
你东厂不敢办的事情,西厂来办。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这就是西厂,够不够清楚?
啥?
你说西厂也尾大不掉了?
没事儿,再给你来个内行厂……
没完没了的套娃。
最后还是滚去了阉党这个皇帝白手套的方面去了。
总之,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苏哲讲述的东西,也不是要告诉大家该如何解决。
而是告诉朱标他们几个太子,信息与权力的关系。
具体的实际操作,只能因地制宜,因时而制。
政治,本就没有什么标准答案。
锦衣卫也好,东厂西厂也罢,其实核心都是皇帝需要一个机构或者组织,打开自己的眼睛,去看外面的一举一动。
掌握信息。
这四个字,就是所有问题的核心所在。
朱标反对阉人获得权力,老朱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而对于锦衣卫,老朱的态度也是从一而终。
这东西不是个常设机构。
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拿出去祭天。
然后换个名字,继续反复循环。
说实话,这个操作方法,不算多好。
反倒是朱标,认为锦衣卫其实不能具备执行权。
或者说,锦衣卫不能拥有自主的执法权。
纯粹作为一个情报组织,或许才是锦衣卫最好的发展方向。
从一开始,就将锦衣卫打造成为只能听命的工具,而不是长脑子会自己动手的机构。
不让锦衣卫拥有独立执法权,这一点非常重要。
这样一来,也不会出现锦衣卫权力越变越大的情况。
虽然发展到一定程度,必然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但总好过,让锦衣卫彻底成为臭水沟。
至于文官那边的反对。
实话实说,作为皇帝,有些时候必须要分清楚,哪些反对声是正确的,哪些反对声是虚假的。
文官越是反对的,就越是要谨慎。
别指望那些位高权重者,不考虑自己,只考虑王朝。
人,都是自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