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心中也有一些遗憾。
虽然他已经和刘彻算是和好了。
但那也只是针对的,皇帝-太子这个关系。
作为父亲与儿子的这个关系,其实并没有多少缓和的迹象。
如果说,之前卫子夫与刘彻的关系,已经从爱人夫妻,走到了政治联盟。
那么刘据和刘彻的关系,其实也是如此。
也许,在刘据小的时候,刘彻确实将很多的爱,都倾注到这个好大儿身上。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彻的儿子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后宫增加的人数,让刘彻对亲人这个稀罕物,变得不再那么的稀罕。
更重要的,还是刘彻的年纪越来越大,刘据这个太子对他这个皇帝的威胁,也是与日俱增。
此消彼长之下,自然父子关系就变得极其稀薄。
那一句“子不类父”,其实已经相当严重了。
若非刘据所拥有的背后靠山,也就是外戚势力还足够强,说不定真要出现换太子这种事情了。
子不类父这种说法,在古代的时候,其实相当的不妙。
刘据其实也一直都在承受着,来自刘彻的打压。
要说刘据心里面对刘彻没有两看相厌的想法,那是完全错误的。
任谁遇到这样一个爹,心里面都不会爽狂的。
长大后的刘据,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立场。
他不赞同刘彻那种穷兵黩武的做法。
对整个王朝上下所有阶级,一视同仁的压榨。
这种杀鸡取卵的做法,早晚有一天会反噬。
事实上,现在的大汉王朝,真的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如今,刘据接手了整个王朝之后,立刻下达了一系列休养生息的举措。
首当其冲的就是停下大规模战争。
战争这烧钱玩意儿,真不能继续了。
虽然说,汉武帝创造了华夏文明对游牧民族的辉煌战绩。
但说真的,提气确实提气,可草原匈奴的问题,没有彻底解决。
甚至,当卫青霍去病这两位帝国双壁远离战争后,大汉帝国对匈奴的战绩,迅速的恶化。
从漠北决战之前的屡战屡捷。
到现如今,想赢一次都十分困难。
人家匈奴也不是傻子。
人家早就学聪明了!
汉匈战争的辉煌战绩,纯粹是两位帝国双壁势力太超模,加上匈奴头铁的缘故。
非得和两个自带bUG的存在比划比划。
结果一比划,直接完犊子了。
从此以后,匈奴就学乖了。
诶,汉军因为战争成本,地理环境等因素,导致无法长时间大规模维持超大战役。
所以往往都是进入草原就立刻转入决战态势。
想要毕其功于一役。
这种做法,是逼不得已的。
还是那句话,不决战,相持下去,匈奴那边顶多伤元气,而大汉这边,原地裂开的可能性更大。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汉人想要决战,匈奴傻了吧唧的非得应战吗?
漠北决战后,匈奴直接悟了。
打尼玛。
硬碰硬,匈奴是真的打不过。
那咋办?
跑呗。
正面打不过,那就绕开正面。
硬碰硬打不了,那就拖,硬拖。
只要能拖住,汉庭也只能撤军。
要是找到机会,就狠狠咬上一口。
自漠北决战后,匈奴损失虽然大,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缓了几年之后,终于熬到了大汉王朝那边的将星陨落。
汉武帝也真的配合,开始将资源倾注到别的外戚那边,希望减弱卫家的势力影响,同时也想着再刮几张SSR卡出来。
结果么……
一个李陵,一个李广利。
可差点没把汉武帝给坑死了。
事实证明,抽卡哪有儿那么简单。
人品守恒定律,欧非有命。
你刘小猪,前半辈子人品爆棚,抽到了帝国双壁。
人可不能太贪心了。
汉武帝中后期,对外战争的费效比那叫一个低。
远征这个,远征那个。
劳民伤财不说,关键打下来没利润啊。
这算啥?
纯赚脸面?
没意义的战争是毫无意义的。
或者说,刘据在苏家小院那边学到的观点。
战争,一定要服务于政治!
比如当年汉匈之战。
刘彻所说,寇可往,吾亦可往。
这句话其实是带着极强的政治目的的。
刘彻是误打误撞的,激活了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叫做民族自信心。
汉高祖刘邦,白登之围,算是一大耻辱。
后续连着数朝,向草原低头。
这是不得已的情况。
前人的憋屈,压抑到汉武帝这时期,终于有了一个宣泄口。
自此以后,胡汉不两立,王业不偏安几乎成为了刻在每一个华夏子民骨血中的基因。
辉煌的汉匈战争,打出了这一口恶气。
所以,才有了汉王朝所有人都参与进去,彻底疯狂的时代。
特么的,谁家朝代能做到,每一年,哦不,最极端的时候,每半年就要打一场超大规模的战役?
只有汉武帝能做到。
因为他误打误撞的,激活了最初的民族自信。
为什么汉朝就算是灭亡了,华夏大地的主体民族依旧是以汉为名?
就是从这里来的。
战争,服务于政治。
刘据停下了对外战争的脚步,却没有松开西域。
而对草原,刘据也没有放松警惕。
匈奴没死呢。
只是现如今,最要紧的问题,是疏离王朝内部的残破情况。
刘据最开始动手的,就是金融体系。
收拢铸币权,强制规定,只能使用五铢钱作为国朝的货币。
并且只能由朝廷铸造钱币。
事实上,这一条政策,确实会引来不小的阻力。
但阻力,却没有那么的大。
为啥?
因为刘彻。
对,还是汉武帝。
这位最能折腾的皇帝,早就把货币金融给玩坏了。
虽然说,刘彻从来就没有收拢铸币权。
但其实在汉武帝时期,铸币能收割的财富,比起汉武帝本人的金融政策,那真是小巫见大巫。
人家直接几年一换货币。
从根源上,连带着那些拥有铸币权利的贵族群体,也一并被汉武帝给收割了。
就像割韭菜一样,管你是谁,一起割了。
在这样的公平对待下,那些拥有铸币权的贵族群体,也麻了。
你上你也麻。
本以为,铸币能收割下面的百姓。
结果汉武帝直接管你这个那个,你看上人家的利润,人家早就盯上你的本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