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小院，李承乾拿着手机，正在刷视频。
突然，他刷到了一个十几年前的电视剧片段。
这段内容讲述的是满清时期的故事。
李承乾对满清的历史并不太了解。
他只粗略知晓满清是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
在李承乾的理解之内，满清就是个垃圾王朝。
大概是受到苏哲的影响。
李承乾对异族统治，抱有天然的厌恶感。
不过今天刷到的这个视频，确实有点意思……
内容其实很简单，两个当官的在讨论救灾。
一方认为，救灾就是救人。
另一方则说，救灾要先救官。
一斤米和三斤麸到底哪个才是救人之道。
乍一听起来，这段对话，两方是不同视角下的不同观念。
李承乾一开始没怎么在意，但是越看眉头越紧。
“一斤米，换三斤麸糠。”
李承乾忽然满脑子问号。
“这……对吗？”
关键是，在视频上，飘过去的弹幕，站在和珅一方的支持者的数量，要远远多过其他弹幕。
这一刻，李承乾都傻眼了。
什么“格局打开”、什么“这才是真实”、什么“出了社会就懂了”……
这些话语，李承乾有的能看懂，有的却让他莫名其妙。
而看懂的那些东西，却让李承乾有一种如芒在背的针刺感。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见到将贪字说得这么伟光正的例子。
为什么救灾要先喂饱贪官？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道理？
然而，就在李承乾深入思考的那一刻，他忽然动摇了。
“不对劲，不对劲。”
在发现自己动摇的那一刻，李承乾猛然惊醒。
此时大白天，太阳高高悬在天空之上。
但坐在藤椅上的李承乾，却觉得有股子寒意从脚底板涌上来。
随后，李承乾直接站起身来，拿着手机快步走向后院。
这个时间点，后院里面大家都在休闲娱乐。
苏哲在跟小小霍玩沙子。
老刘和老李照例在下棋。
老嬴则是在花园一角，照顾他那些花花草草。
刚刚回来的朱标，拿着一本书正在翻阅。
旁边李泰也在看书，他们两人早就成了书友。
整个后院，一片祥和。
但是李承乾却拿着手机，直直地走向了苏哲。
“咋了承乾？”
陪着小小霍一起堆沙子的苏哲抬起头，立马就看到了皱眉的李承乾。
“老师，高明有些问题，想请教……”
哦？
苏哲一听就来劲了。
“啥事儿，说说吧。”
苏哲拍了拍手上的沙砾，随后起身让小小霍先自己玩。
“是这个。”
李承乾将手机拿出来，然后点击了播放。
只一眼，苏哲就懂了。
“哦，你说这个啊。”
这一刻，苏哲却突然笑了。
原来是这个片段啊。
想当年，他也一脚踩了进去。
这是一部老电视剧了，编剧的功力还是相当厉害的。
单单这一个片段，确实是有深度的。
不过苏哲也知道，李承乾这是陷入视频内容的诡辩之中了。
一如当年苏哲也是这样。
一开始的的确确的三观被好好的震撼了一把。
甚至有段时间，他都认为和珅说的东西，没毛病哦。
可是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苏哲才渐渐地回过神来。
剧中和珅所言的那些东西，本质上就是逻辑诡辩。
但是，有一点不可否认，那就是和珅所言的东西，确实从古至今都没消失过。
“来来来，大家一起来说说吧。”
苏哲没有直接给李承乾讲述他的看法，而是提高了音量，让后院的大家都注意到了这件事。
很快啊，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来到了凉亭里面。
“咋回事？”
老刘眼看着刚才一盘棋就要赢了，现在突然停下来，自然心中有一点小不爽。
不过马上，他就被李承乾手机上的内容所吸引了。
凉亭里，三个皇帝，两个太子，一个皇子，他们都在听着手机里面两个演员的对话。
前文不知，后文也不知。
但仅仅从两人的对话，就能把事情猜个大概出来。
三个皇帝的表情都没咋变化。
朱标却先皱起了眉。
“有问题。”
朱标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那暂停下。”
苏哲把视频暂停，随后面带微笑，看向了朱标。
“救灾就是救民，用麸糠救民简直荒唐。”
朱标的立场，当然是和珅所言都是荒谬之言。
什么灾民算人么？
救灾要先救官。
这些话在洪武朝，谁敢说出来？
别说老朱听不得，朱标也根本不认可这种荒唐的说辞。
将贪说成了常理，把整个大环境都塑造成为了不贪不行的场景，这对吗？
“我看，这胖子说的没错。”
苏哲还没接话呢，老刘却先开口了。
标哥不认可，那是因为在洪武朝，贪官污吏的数量确实要少很多。
毕竟，有“慈父”在，抓到是真的会杀全家的。
当然朱标也知道，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必然会出现贪污腐败。
这东西和朝代没关系，大明朝也不是没有贪官。
即便老朱已经足够恐怖了，但架不住下面依旧有人胆大包天。
可作为太子，大明王朝未来的统治者，朱标对贪官污吏的态度依旧极其厌恶。
反观老刘，他做皇帝这么多年，什么奇葩没见过？
贪？
那又如何。
说真的，视频里面演员对话的内容，甚至老刘自己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
他作为皇帝，对官员的评判标准，就是才能大于一切。
你可以贪，但不能无度。
最关键的是，你得能办事。
对于一个统治者而言，官员能不能办事，是仅次于忠诚之后的东西。
老刘并不在乎是不是一斤米换了三斤麸，他在乎的是灾民不能变成乱民。
死人……那算啥。
灾民饿死了那就饿死了。
作为皇帝，唯一的底线是权力不受动摇。
别谈道德，更别谈什么爱民如子。
那都是假的。
站在刘彻的视角看，灾民死伤几何，对他而言根本无关轻重。
但是倘若某地官员无法控制局势，最终演变成为民乱，那他就得针对那些官员了。
你看，这就是现实，是比视频里面，和珅所说的东西更残酷，更现实的东西。
其实在老刘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最受震撼的不是朱标，不是李承乾，而是苏哲。
“我去，老刘你还真敢说啊。你这脸皮还真是比城墙都厚啊。”
没错，苏哲惊讶的地方，恰恰就是老刘居然这么直白地就讲出了肉食者鄙这个核心观点。
该说，不愧是汉武帝么。
自揭其短也一点不手下留情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