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侄儿从福州，带了一支商队过来……”
在拉完关系之后，李景隆也谈起了正事。
“商队？”
汤和一开始，其实是有些疑惑的。
为什么专门提到商队？
不过很快在李景隆的解释下，汤和明白了。
原来，李景隆是专门找了一群商人过来打扫战场。
大明这次的目标，是彻底消灭安南国，然后将其化为大明新的行省。
所以，从一开始，李景隆就知道，打仗那根本就不是重头戏！
打赢容易。
大明的天兵，所向披靡。
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挡得住大明的兵锋。
可问题是，打完之后呢？
如何有效地治理，如何缓解各种矛盾，最后，就是如何将这片红河三角洲给利用起来。
作为船舶司司长，李景隆这半年时间，在商贸领域，也有了不小的进步。
打仗，是需要钱的。
单纯的打仗，那永远都是亏本买卖。
如何将亏本的买卖里面亏掉的钱，重新赚回来，这时候就得船舶司出场了。
作为第一批船舶司的管理人员，李景隆已经知道了，太子殿下未来对大海开发的方向与计划。
殖民体系！
或者说，是和历史上那些西方国家不一样的殖民。
不是用单纯的高压武力统治，而是利用利益和教化，来缓慢蚕食。
朱标在苏家小院，也和苏哲讨论过，关于殖民这个词语。
“西方用宗教与火药，进行野蛮的掠夺，他们就如同刚刚下树的猴子，披了一件衣服就开始肆意妄为地涂鸦整个世界。”
这是当时苏哲的概括。
历史上，西方的殖民体系，就是简单粗暴的武力统治。
因为西方世界没有一个成体系的，完整的，先进的文化集合体，所以只能选择用宗教来强行洗脑。
可问题就出在宗教上面。
宗教这东西，本身就具备很强的排他性。
西方那种一神教，更是极端中的极端，极品中的极品。
弱文化的问题就在于此。
西方世界的殖民，只解决表面。
而朱标要搞的那套，准确的说法，叫做同化。
本质上虽然也是在掠夺资源，但是大明的文化具备天然的“侵略性”。
华夏文明，本身具备极强的包容能力。
但问题是，对于落后的一方而言，这种超规格的包容，就是最危险的。
还是以倭岛之战为例子。
三川小夫、巴特勒这两个异族。
他们现在都被大明的，或者说被华夏文明的包容性给吸纳了进来。
从此以后，他们虽然依旧还是异族，但却是有着大明身份的异族。
还有一点。
那便是，自古以来，华夏文明对于东亚、东北亚、东南亚的文化辐射，从未中断过。
比如，安南国。
其实就是一个缩小比例的大明。
有皇宫，有官僚体系，还有郡县制度……
安南国本来也说汉语，写汉字。
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统治压力。
大明如果直接拿下安南国，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治理这片土地。
政策是一方面。
朝廷的政策，其实早就做好了。
但是，政策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实施完毕的。
要让安南国的统治成本继续下降，那就得李景隆出马了。
他带来的那些商队，不仅仅是减少了后勤支出。
同时也是希望用这些商人商队，来加速恢复安南的社会秩序。
虽说安南国一切似乎都是照抄的中原王朝的结构。
但其实，这地方的统治阶层，可不是士大夫阶层，而是一个个家族。
简而言之，就是还处于“世家门阀”掌权的阶段。
这些人，都是大明要铲除的目标。
没办法，谁让他们挡在了大明统治脚步的前面呢？
当铲除了这些所谓的世家之后，空出来的土地，当然要好好计算一下。
分一些利益出去，是朱标早就想好的。
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分田也好，通过船舶司搭线的那些商人商队，都能迅速地将资源给整合起来。
然后，到时候安南国的人就会发现，没有了世家，没有了国王，大明来了，就有好日子过了。
届时，大明遇到的民意，就会是完全不一样的场面。
你看，这就是花小钱，办大事。
朱标的眼光，经过了后世苏家小院的熏陶之后，早就不再局限于一城一地。
李景隆在面对汤和的时候，也只说了一半。
商队会提供大量后勤，减少朝廷的负担。
并且，会大量购买安南的土地。
按照朱标的想法，安南在被大明吃下后，会有一定时间的减税免税。
而这，就是朱标给那些为国捐钱的商人的甜头。
另一层含义，也是朱标为了让本国内部的土地兼并速度缓下来。
海贸一开，东南各地大量资源的涌入，必然会让很多人吃得满嘴流油。
按照老祖宗的规矩，富了之后该干啥了？
诶对咯，买田！
大概是华夏民族对于土地的热爱实在是太超标了吧。
朱标不想让东南之地的土地兼并再加速了。
所以他宁愿拿出大量海外的土地，用减税的方式来引导那些商人。
归根结底，是朝廷本就不打算指望安南这片地方，能产出多少的税钱。
朱标的想法，和老朱的不谋而合。
安南，以及日后要被清算的占城，这两个藩属国，就该成为大明的新粮仓。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会弄出一些小麻烦。
但总体来说，安南人得到了土地，会开心。
商人们也得到了土地，也会开心。
只有黎季犁会不开心。
哦，还有包括阮明生老家阮家这种世家，也会不开心。
“呵，这些人死活，关大明何事？”
当汤和聊起接下来安排的时候，就说到了锦衣卫传递的情报。
里面记录了大量当地世家门阀，控制大量土地资源的事情。
按照太子殿下的要求，这批人都会被大明物理消除。
汤和觉得，似乎有些过了。
然而李景隆却把脸上笑容一收，说了这么一句。
别看李景隆现在一身书生打扮，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可他在福州，杀起异族来，那可是一点都没有手软过的。
“谁敢破坏太子殿下和陛下的计划，就等着追责吧。”
李景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汤和的表情略显尴尬。
其实，汤和有一个事情没有说出口。
那便是这次虽然他没有亲临一线，但是勋贵集团的一些人，还是找到汤和，求这位老帅拉一把。
不过分的前提下，李景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唯有一点，那就是绝对不能破坏太子殿下的计划。
谁要是做了错事，那就别怪他李景隆翻脸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