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不出口来了？”
苏哲的眼神，显得十分的冷漠。
对，这位大帅比确实是千古一帝李世民。
但那又如何?
在苏哲眼里面，这厮就是个蠢蛋。
一个连教育孩子都做不好的蠢蛋。
实在是无法理解，一个正常的人怎么会做出李世民那样的事。
面对苏哲的追问，李世民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口。
他也是要面子的人。
虽然苏哲是李承乾和李泰的老师。
“没事，这才开始罢了，那下一个问题，请问如果李承乾的腿真的瘸了，你是不是还愿意让他做太子？”
嘶！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
老刘在一旁，差点笑出了声。
没错，关于李家这些历史，老刘早就看过了。
但他觉得，李世民这人吧，真的越看越难评。
你说他在乎太子吧，一连串做的事情让人直摇头。
但你说他不在乎李承乾吧，又不太可能。
关于这段历史，其实后世也一直都存在争议。
核心问题就一点。
李世民，到底有没有更换储君的念头。
说实话，关于这一点，其实得从几个角度去看。
苏哲问的这个问题，恰恰是关键所在。
从历史记录来看，其实李世民应该是在对换储这件事情上，出现过犹豫和转折。
首先就是，李世民对魏王李泰的喜爱，直接带来了危险信号。
说真的，苏哲是不信李世民无的放矢。
包括他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人之修短，不在老幼。
设无太子，则母弟次立。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大概就是，这人啊，活多少时间都不知道，如果说太子不在了，那就应该让同母的弟弟继位。
巧了么不是，这说的是谁呢？
李世民对李泰的偏爱，甚至到了已经不能说是暗示，而是几乎明示的地步。
比如，特地下旨，让李泰在魏王府开设文学馆。
有的人说，哎呀这有什么。
不就是开个文学馆么。
啊对对对，那要不要猜一猜，当年李世民招揽人才用的是什么手法？
外界的人，眼睛真的不瞎。
看到皇帝这样的做法，很难不在心里面产生别的想法。
李世民偏爱李泰的过程，是李承乾发生变化的重要契机。
没错，可以十分肯定，李世民对李泰的偏爱，在李承乾变坏之前。
贞观十年，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节点。
如果说，在此之前，还只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偏爱，那么在贞观十年，就是李世民做了最昏头选择的时间点。
这一年，长孙皇后病故。
同样是这一年，李世民下旨，让魏王李泰开设文学馆。
前面提到了，开设文学馆本身就是极其浓郁的政治信号。
贞观十年对于李承乾来说，是一个无比黑暗的年份。
他所依靠的母亲病故了。
而紧跟着，就是噩梦一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在被逼到极限之后，李承乾选择了摆烂。
因为只有声色犬马，只有彻底的放浪形骸，才能让他短暂远离那种惶恐不安。
最令人疑惑的，还是那个问题。
李世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在贞观十年，对李承乾失望，要换储君了吗？
按照苏哲的猜想，这个节点上，李世民还真的有那么一些想法。
但大头应该还是借助李泰来刺激李承乾“加速成长”。
真正让李世民产生换太子念头的，还是后面李承乾“堕落”之后。
知道最让人绷不住的是什么吗？
那就是，倘若李世民真的想要换太子，那他就应该干脆利落地直接动手！
而不是犹犹豫豫，最后在诸位大臣的劝谏下“恍然大悟”。
没错，在所有人都认为皇帝要废太子的时候，李世民偏偏又开始强调要稳固太子的位置……
不是，哥们！
你有病吧！
贞观十六年开始，李世民任命魏征为太子太师辅导太子，同时在朝政上重申嫡长子继承制，杜绝李泰夺嫡的念想。
是不是看起来事情变得好起来了？
啊哈。
那要不要看一下，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呢？
贞观十六年四月，着名的移居事件爆发。
一时间，整个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事情是这样子的。
贞观十六年四月的一天，李世民突然下诏，让魏王李泰移居到武德殿内。
武德殿……是个什么地方？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清楚。
让一个，已经成年的亲王，入住紧邻东宫的宫殿，同时也是大唐处置日常政务的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举动直接点炸了魏征。
这老头瞬间怒气勃发，冲到李世民面前就是一顿喷。
然后李世民就傻眼了。
好似后知后觉一样的大彻大悟，说了一句“我几误矣”，也就是我几乎犯了大错。
随后收回了让李泰入住武德殿的诏令。
在此之后，李世民一改此前的偏爱，反过来强调嫡长子制度。
然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早就已经晚了。
李承乾已经完全吓到了极致。
这个时候的李承乾，已经根本不相信李世民了。
他宁可策划谋反，也要自保。
说真的，每次看到这里，苏哲都会感慨一句，李世民真特么的混蛋。
李承乾在贞观十年之后，的确堕落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但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到底在谁身上呢？
“回答我。”
苏哲的眼神，盯着李世民。
李承乾的腿瘸了，李世民就要换太子么？
“是不是你心中，对嫡长子本能的厌恶和质疑？”
苏哲的话，直指李世民心底里面藏得最深，也是最不想揭开的东西。
对！
李世民就是讨厌嫡长子。
因为他在李家，是老二。
大半个大唐是他打下来的。
大唐的建立，他李世民功劳最大。
凭什么！
凭什么李渊因为嫡长子，所以在当了皇帝之后，宁可让李建成当太子，也不愿意让他李世民去做太子。
逼着他放弃自己的名声，也要去搞玄武门！
骨子里面天然对嫡长子制度产生质疑和厌恶。
总是会下意识地将李承乾和李泰，看作是嫡长子与当年的自己。
偏偏李泰的天赋极强。
诸王之中，李泰的文采最高，是肉眼可见的那种高。
加上李世民心中，本能的对嫡长子继承制带有十分微妙的矛盾心理。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最有能力的儿子，未必是长子。
故而他才会格外偏爱李泰这个“像自己”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