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中州，剑盟总部的观景台上，曹尚独自伫立，望着漫天星辰。
他周身混沌气流缓缓流转，与夜空的星辉交织，身影显得愈发孤寂。往日眼底的温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仿佛已超脱尘世之外。
苏清月提着食盒走来，脚步放得极轻。她看着曹尚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酸楚，这已是他连续第七夜独自守在这里。
“曹尚，夜深了，吃点东西吧。”苏清月将食盒放在石桌上，声音温柔。
曹尚缓缓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没有往日的热络，只淡淡点头：“多谢。”
他拿起一块糕点，机械地咀嚼着，心思似乎仍沉浸在星空之中，对食物的滋味毫无察觉。
苏清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你最近总是这样，要么独自望天，要么闭目调息，连话都少了很多。”
曹尚咽下糕点，没有回应，只是再次抬头望向星空，眼神深邃：“我在感受天地法则的流转，稳固与混沌本源的共生。”
“稳固共生，就需要如此疏离身边的人吗？”苏清月忍不住追问，“以前的你，会和我聊修行中的感悟，会和林啸争论剑法，可现在……你像变了一个人。”
曹尚沉默片刻，语气平静：“并非我想疏离，而是维持共生，需要逐渐与天道同化。”
“与天道同化？”苏清月心中一紧，“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会越来越接近‘道’的本质，越来越远离人性。”曹尚的声音没有波澜，“情感、执念、牵挂，这些都会成为共生的阻碍，需要慢慢剥离。”
苏清月的眼眶瞬间泛红：“剥离？你要剥离对我的情感，剥离对众生的牵挂？那你还是曹尚吗？”
“我还是我，只是不再被人性束缚。”曹尚转头看向她，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彻底融入天道，才能更好地守护平衡，这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代价？这代价太大了！”苏清月声音带着颤抖，“我认识的曹尚，是那个为了守护苍生甘愿牺牲，却也珍视身边人的修士，不是这个冷漠无情的‘道’！”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爆发如此激烈的分歧。观景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只有夜风吹拂的声音。
曹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微动，混沌气流出现一丝微弱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清月，这是我的宿命。从选择以身合道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条路。”
“宿命就不能改变吗？”苏清月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寻找其他方法，一定有既能维持共生，又不失去人性的两全之法！”
曹尚的手冰凉，没有丝毫温度。他轻轻抽回手：“没有其他方法。混沌本源与人性本就相互排斥，想要掌控它，就必须做出取舍。”
“我不信！”苏清月倔强地摇头，“琉璃仙阁的古籍中记载，上古有修士既能合道，又能保留本心，一定有办法！”
她转身就要离去：“我现在就去翻阅古籍，就算翻遍所有藏书，也要找到让你两全的方法！”
“不必了。”曹尚叫住她，“那些记载大多是传说，不可信。而且，与天道同化并非坏事，我能更清晰地感知天地平衡，更好地履行守护者的职责。”
“可你会失去自己！”苏清月含泪喊道，“没有情感，没有牵挂，就算拥有无上力量，又有什么意义？”
曹尚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抬头望向星空。他知道苏清月所言非虚，但他别无选择。维持与混沌本源的共生，本就需要不断舍弃，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苏清月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她深吸一口气，擦干泪水，眼神变得坚定：“你不愿意找，我自己找！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曹尚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混沌气流再次波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漠然取代。他抬手轻抚胸口，那里是与混沌本源共生的核心，也是人性与神性交战的战场。
“清月，对不起。”他轻声呢喃，声音消散在夜风中，“我不能让新秩序崩塌，不能让苍生再次陷入危难。”
回到房间，苏清月立即取出琉璃仙阁的古籍，摆满了整个桌面。她点燃灯火，一页一页地翻阅，眼神专注而执着，丝毫没有倦意。
林啸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到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桌上堆积如山的古籍，心中一惊：“清月，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这是在找什么？”
“我在找能让曹尚两全的方法。”苏清月头也不抬地说道，“他说为了维持共生，要与天道同化，失去人性，我不能让他变成那样！”
林啸脸色一变：“还有这种事？曹尚他……他怎么会这么想？”
“他说这是宿命，是必须付出的代价。”苏清月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我不信，一定有其他方法！”
林啸走到桌边，拿起一本古籍翻阅：“我帮你一起找！我们认识的曹尚，绝不能变成冷漠无情的怪物！”
两人并肩而坐，在古籍的海洋中寻找着一线希望。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他们却毫无倦意，眼神中充满了执着。
天亮时分，苏清月突然眼前一亮，指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找到了！林啸，你看！”
林啸连忙凑上前，只见古籍上记载着一种上古秘法“凝心诀”，专门用于修士合道后稳固本心，防止被天道同化。
“凝心诀？”林啸喜出望外，“这秘法真的能帮到曹尚？”
“上面说，此秘法能在道心与本心之间建立屏障，既不影响合道后的力量，又能保留人性与情感。”苏清月激动地说道，“但需要三样罕见的天材地宝作为药引。”
“哪三样？不管多难找，我们都去！”林啸急切地问道。
“万年血玉髓、九天星辰砂、轮回彼岸花。”苏清月念出三种材料的名字，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这三种材料都是上古奇珍，早已绝迹世间，想要找到它们，难如登天。”
“再难也要找！”林啸坚定地说道，“曹尚为了我们，为了苍生，付出了这么多，我们不能让他失去自己！”
苏清月点头，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我现在就去找曹尚，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就算材料再难找，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找到！”
她快步来到观景台，曹尚仍伫立在那里，周身的混沌气流比昨夜更加浓郁，气质也愈发超然。
“曹尚！我找到方法了！”苏清月快步跑到他身边，脸上满是欣喜，“上古秘法凝心诀，能让你既维持共生，又不失去人性！”
曹尚缓缓回头，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我都说了，没有用的。”
“有用！真的有用！”苏清月将古籍递给他，“你看，上面写得很清楚，只要找到三种天材地宝，就能炼制凝心诀，帮你稳固本心！”
曹尚接过古籍，快速翻阅了一遍，然后将其还给她：“这些材料早已绝迹，就算找到了，炼制过程也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
“我们可以尝试！”苏清月急切地说道，“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值得一试！你难道不想保留自己的情感，不想和身边的人一起守护苍生吗？”
曹尚沉默了。他看着苏清月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那根早已沉寂的弦被轻轻拨动。他何尝不想两全？只是他不敢冒险。一旦炼制失败，不仅他会魂飞魄散，新秩序也会随之崩塌。
“清月，我不能冒这个险。”曹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新秩序刚建立，还不稳定，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让苍生再次陷入危难。”
“这不是一己之私！”苏清月急声道，“一个失去人性的守护者，最终只会沦为天道的傀儡，这才是对苍生最大的威胁！”
她拉住曹尚的手：“曹尚，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们一起寻找材料，一起炼制秘法，一定能成功！”
曹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挣扎愈发剧烈。混沌气流剧烈波动，人性与神性在他体内展开激烈的对抗。
良久，他终于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寻找材料，尝试炼制凝心诀。”
苏清月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水：“太好了！曹尚，谢谢你！我们一定能成功！”
曹尚看着她的笑容，心中的漠然渐渐褪去，露出一丝久违的温柔。他知道，这条路必定充满艰难险阻，但为了身边的人，为了守住自己，他愿意一试。
林啸也赶了过来，听到曹尚答应尝试，脸上满是欣喜：“太好了！曹尚，我们现在就出发寻找材料，分工合作，效率更高！”
“不急。”曹尚说道，“寻找材料之前，我需要先安排好中州的事务。新秩序刚建立，不能离开太久。”
他看向苏清月：“你负责查阅古籍，确定三种材料的可能下落。林啸，你联络各方势力，收集材料的线索。我则留在中州，稳定局势，同时借助三山核心印记的力量，感应材料的气息。”
“好！”苏清月和林啸齐声应道。
阳光洒在观景台上，驱散了夜色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