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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494章 所谓责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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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矫情归矫情,你还没看见小峰那个死人呢。”常莹把扇子往膝盖上一拍,“他坐那儿跟个被阉了的太监似的,连个屁都不敢放。他媳妇要走他也不拉,他妈在那儿气成那样他也不劝。你说他窝不窝囊,就是老刘的翻版。”

常莹把扇子放在腿上,“窝囊废比阳痿还可怕,阳痿还能吃药,窝囊废吃啥都救不回来,我跟你说,要是我儿子这样,我迟早给他掐死。”

常莹越想越气。一个男人,不沟通,不作为,不成长——三样占了两样,这日子还过什么过。张春兰也是造孽,摊上这么个儿子。

杜森坐在地板上,刚洗完澡,头发还翘着一撮,身上一件旧篮球背心配大裤衩,手里拿着魔方拧了两下,抬头看了他妈一眼,又低下去了,没敢接话。

红梅看了杜森一眼,又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目光收回来的时候落在常莹身上:“你也讲话注意点,天天跟张姐学的,讲话没头没脑的,嘴跟没把门的一样。一个女的,那么粗鲁——英子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几点了。”

正说着,院门外有车停下来的声音,接着是车门开关的闷响。小年一下醒了,从红梅腿上滑下来,不穿鞋就往门口跑:“爸爸——姐姐——”

英子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帆布袋,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常松跟在后面,车钥匙还在手指头上转着。小年一头扎进常松腿上,两只手抱住他膝盖:“爸爸我都想你了!”

常松弯腰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想爸爸了?在家有没有听话?”

“听话了。宝宝还喝了一碗绿豆汤。”

英子把帆布袋搁在椅子上,弯腰脱鞋。红梅站起来:“怎么样?那个同学没事吧?”

“手术做完了,良性的,切了就没事了。后面还要放疗,她家里条件不太好,她哥嫂为钱的事在医院吵了一架。她妈在那边陪着,我和张军就先回来了。”英子把鞋放进鞋柜里,接过红梅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有钱人的善良叫慈善,穷人的善良叫本分。其实善良不分贵贱,但表达方式差很多。英子知道他们几个凑的那点钱,在省立医院的账单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但除了凑钱,他们也做不了别的。

常莹扇子停了:“等会儿——张军?大玲家那个张军?他跟那个李娟谈对象?”

“对。李娟也是我们高中同学。”

“哎哟,大玲那个大胸妇女——”常莹端起茶几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杯子还没放下就急着往下说,“她女儿不是也叫什么娟吗?小娟。”

“对。一个叫李娟,一个叫张娟。”

“那这可太有缘分了。”常莹扇子又摇起来了,“两个娟,一个当女儿一个当儿媳妇儿,大玲家这是跟叫娟的杠上了。”

红梅撇了撇嘴,没接这个话茬。她走到常松旁边,看了看他后脖颈晒红的那一块:“辛苦了吧?开车来回好几个小时。去洗洗吧,热水器还开着。”

常松把车钥匙搁在鞋柜上,揉了揉后脖子:“好嘞。我去洗洗,今天开车开得一身汗,累死了。”

“妈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几点了。”王强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盒冰淇淋,拿勺子挖了一口塞进嘴里。

妞妞盘腿坐在沙发另一头,身上套了件奶白色宽松t恤,胸前印着一只米菲兔,两只长耳朵正好撑在微微隆起的弧度上。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拿了个粉色发箍把刘海全撸到脑后,露出光溜溜的额头。脸上贴着面膜纸,两只手轻轻拍着脸颊,说话的时候面膜边角一翘一翘的:“咱妈今天相亲去了。”

“又相亲?”王强勺子停在半空,“之前那个呢?就那个银行的——”

“吹了。妈说人家太小了,不靠谱。”妞妞把面膜边角按了按,“所以咱亲爱的姥姥又给她重新物色了一个,电力公司的,听说长得挺帅,不知道这回怎么样,回头问问。”

正说着,门锁咔哒一声响。齐莉推门进来,把高跟鞋蹬掉,包搁在鞋柜上。

“回来了回来了——”妞妞从沙发上弹起来,“妈,怎么样?帅不帅?”

“还行。人挺老实的,话不多。吃完饭在龙湖路走了一圈,聊了会儿。”齐莉换了拖鞋,走到茶几前端起水灌了一口。

“聊什么了?有没有问你要电话?”

“要了。”齐莉把杯子搁下,坐在沙发扶手上,拿手拢了拢头发。

“那你给了没?”

“给了。”齐莉看了妞妞一眼,“你面膜歪了。”

妞妞伸手把面膜正了正,嘴角在面膜底下弯起来:“妈,这次这个行不行?”

“不知道。再说吧。”齐莉转过头看着王强,“强子,你们今天去合肥,那个同学怎么样了?”

王强把冰淇淋盒子搁在茶几上:“手术做完了,良性的。切了就没事了,后面还要放疗。她家里条件不行,她爸病退,她妈没工作,我们几个人凑了点钱,也哥他妈帮忙找了副院长打招呼。别的也帮不上什么。”

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没钱的时候,所有问题都跟钱有关。 王强低着头,又拿起勺子在冰淇淋盒子里戳了两下,没再往下说。他清楚李娟家的状况——两万块就能让一家人撕破脸,后面还有放疗费、营养费,这钱从哪来,谁也不知道。

齐莉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能帮就帮一点,帮不了也没办法。这种事,靠别人靠不了一辈子,最后还是得靠自己家。行了,早点睡。”她站起来,拿起手机往卧室走,“我去给你钰姨打个电话。”

妞妞从沙发上翻了个身,两只脚搭在扶手上,头朝下倒挂着看王强:“哥,我嫂子呢?”

王强重新端起冰淇淋盒子,拿勺子挖了一口:“你自己打电话问。”

齐莉从卧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手机,嘴角弯起来:“你个小鬼精,你哥还没结婚呢,就嫂子嫂子的叫。那是你哥的女朋友,还不是你嫂子。”

“那也是我嫂子。”妞妞把靠枕往怀里一抱,下巴搁在靠枕上,“哥,我嫂子呢?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齐莉看着女儿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忽然疼了一下——离异家庭的孩子,婚姻观都是残缺的,要么不信,要么太信。她家这个小妞妞,显然是太信了。

王强靠在沙发背上,恐龙t恤的肚子跟着往上一挺,嘴角那个笑压都压不住:“你嫂子在合肥呢,在她姨家。明天才回来。”

“那你跟我嫂子讲,让她给我买裙子。上次在步行街看的那条,粉色的,领口有蝴蝶结的那个。”妞妞掰着手指头,“还要给我买磁带,我要听周杰伦的新专辑。还有耳机——我那个耳机线断了,拿胶带缠了好几道,一碰就滋滋响。”

“你让你哥给你买。”齐莉靠在卧室门框上,拿手指头点了点妞妞,“你哥又不是没钱。”

“我就让我嫂子给我买。”妞妞把靠枕往王强那边一扔,“她把我哥都抢走了,给我买两件东西怎么了?我哥以前还带我吃麦当劳呢,现在回来就往她那跑——去看我嫂子。我都没说什么,买条裙子怎么了?”

王强接住靠枕,往她头上轻轻按了一下:“行行行,我跟你嫂子讲。你那个耳机我给你买,别让你嫂子买——她买的你还看不上。”

妞妞把靠枕从他手底下扯出来,嘴角翘着:“那你快点,我开学之前要拿到。”

齐莉靠在床头,拨了钰姐的号码。嘟了三声,通了。

“钰,睡了没?”

“没呢。”钰姐窝在沙发里,香槟色缎面吊带睡裙裹着身子,外面披了件米白羊绒披肩,栗棕色大波浪堆在肩上,两条腿交叠着搭在沙发扶手上,白得发光。她端着半杯红酒,电视声音调得很低。

周也靠在旁边沙发上,还是白天那身黑短袖配深灰休闲裤,翻着《国家地理》,手机搁腿上给英子发短信:到家了没。

“还不去洗澡?”钰姐偏过头。

周也合上手机,杂志往茶几上一搁,转身上楼。

钰姐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抿了口红酒:“相亲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去相亲了?”

“妞妞打电话跟我讲的。”钰姐笑了一声,“怎么样?”

“还行。人挺老实,吃饭的时候一直给我夹菜。就是年龄比我小好几岁。”她停了一下,“吃完饭走了一圈,明天还约我看电影。我还没答应。”

“答应啊。小的有什么不好?小的听话,小的体力好,小的还没那么多前妻前女友的烂账。你都多久没跟男人看过电影了?”

“你倒是想得开。”齐莉笑了一声,“你家那个沈教授呢?最近有消息吗?”

“他呀,还是那样。隔三差五打个电话,偶尔来开个会顺路看看我。再进一步——我没那个精力,他也没那个胆子。”钰姐顿了一下,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今天周也去合肥看那个李娟了。乳腺癌,才二十出头。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妈你要定期体检’——吓我一跳。”

“刚才王强也跟我说了。”齐莉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腰后面,“说那姑娘家里条件不行,这种事情能帮就帮一把,帮不了也没办法。这种事,最终还是靠自己家。”

“是这话。周也让我帮忙找人打了个招呼,别的也管不了什么。”钰姐顿了一下,语气淡了半格,“这孩子以前哪管这些事,现在跟着英子倒是热心得很——算了,不讲了。”她话锋一转,“你那个电力公司的,明天到底去不去看电影?”

齐莉笑笑:“再看看。他要是再打电话来,我就答应。”

“还再看看——你都看了多少个了。行行行,明天再说。挂了。”

齐莉把电话挂了,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映出一道细细的光纹。她把珍珠耳钉摘下来放在首饰盒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拿手指头在眼角上轻轻按了一下。

“妈,我回来了。”张军推开门,把钥匙搁在鞋柜上。

客厅里开着空调,冷气很足。大玲窝在沙发角落里,身上一条紫色真丝吊带睡裙,细吊带挂在肩膀上,领口一道蕾丝边,胸前那两坨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沉甸甸地垂在睡裙底下。头发刚吹干,散在肩上,发尾微卷,脸上还带着红润。那股子红润,一半是热水熏的,一半是手机那头那个人熏的。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是赵大江发来的短信:想你了。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就明天,行不行。

大玲嘴角弯着,正低头打字,听见张军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屏幕往腿上一扣,抬头看他:“回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张军站在鞋柜边上,扫了她一眼,看见她扣手机的动作,没说话。

大玲把手机翻过来,又翻回去,最后还是搁在沙发扶手上,拿了个靠枕抱在怀里,挡在胸前。

小娟从房间里出来,身上一套粉白格子睡衣,头发披在肩上,刚吹干的,发尾还有点潮。睡衣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锁骨下面微微隆起一点弧度,她抬手拢了拢领口,拿了个发绳把头发随便绑了个低马尾,坐到沙发另一头,抱起靠枕,看看她哥又看看她妈。

张军站在茶几前面,手指头在裤缝边上蹭了两下,抬头看着大玲:“妈,我想跟你说个事。今天我去合肥看那个同学——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讲,我跟她在谈朋友。她叫李娟,是我高中同学,也是英子的好朋友。她这次住院,查出来是乳腺癌。”

“乳腺癌?”大玲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刚端起来的杯子磕在茶几上,水晃出来洒在葡萄盘子边上,“你说什么癌?从哪里冒出来个李娟?你不是一直喜欢英子吗?你妈我天天在人家店里头忙前忙后,累死累活,就是想着有一天能自己开个店,用她这个门头开个分店,到时候咱家也有钱了,也能娶英子那样的好姑娘。你倒好,英子没娶成也就算了,你哪怕娶个正常的女孩子呢?你找个得癌的——你图什么?乳腺癌啊,这两个东西还能保住吗?到时候全给她切了,怎么生孩子?怎么喂孩子?生出来的孩子都有癌细胞!”

大玲这辈子最骄傲的资本,就是胸前这两坨肉。她靠它们吸引过男人的目光,靠它们喂大了两个孩子。现在儿子要娶一个可能失去它们的女人——在她眼里,这不是爱情,是破产。一个女人引以为傲的资源,在儿子嘴里成了可以忽略不计的东西,她无法接受。

小娟把靠枕抱在怀里,皱着眉头接了一句:“我也听说了,乳腺癌好像要把那个全切掉的。哥,这可不是小事情——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年纪轻轻就得这个病?”

“你们听我说行不行。”张军打断她们,“没有全切。保乳治疗,只切了病灶。后续要做放疗,但不需要化疗。医生说发现得早——”

“我不管什么保乳不保乳!”大玲把手一挥,茶杯里的水又晃出来几滴,“你就是不能管,你也管不了。你拿什么管?你一个月那点补贴,自己都不够花,你还想养个病人?你养个病人,就跟往漏水的缸里倒水——你倒多少,她漏多少。到最后缸还是干的,你人先干了。”

张军站在茶几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脸板着,没说话。小娟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卫生间拧了条湿毛巾出来,拽了拽他胳膊,把毛巾塞进他手里。张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巾,没擦,攥在掌心里。

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可这块肉长大了,就有了自己的骨头,不听话了。大玲养了他二十几年,今天第一次发现,这块肉的骨头比她硬。

她站在那儿,看着儿子那副闷不吭声的样子,眼眶红了一圈:“你要是你爸活着,你爸也不会让你管的——你爸在山上躺着呢,你明天去他坟前说,你说你要娶个得癌的,你看他答不答应。我们家没有这个义务,你听见了没有?我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大学生,是让你去给人家当苦劳力的?你要是有个好歹,你妹怎么办?我怎么办?你替那个李娟想,你替不替你妈想?替不替你妹想?”

“妈,我已经想好了。”张军把手里攥着的毛巾递给小娟,转身往卫生间走,“我明天去合肥,那边有个暑假工,我一边打工一边去医院照顾她。部队有补贴,我不要你的钱。她那边我不可能不管。我是一个军人,我说过的话就要算数。我在她爸面前承诺过了,保证过了,我就必须做到。”

小娟手里攥着那条湿毛巾,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哥转身走进卫生间的背影。爱情让人盲目,但婚姻会让人复明。复明之后,有人继续装瞎,有人夺门而出。她哥属于第三种——还没结婚就瞎着往前冲。

“行。”大玲站在那儿,眼眶红着,声音反而忽然平了,“你可以去。你去。你去了就不要认我这个妈。也不要认你妹。你回山上去,到你爸老坟跟前也讲一声,就说你也不要认你这个爸了,也不要认你奶奶了,谁都不要认了。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你。”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可父母在的时候,多少人忙着赶路,忘了来处。大玲搬出死人来说事,不是她狠,是她实在没别的牌了。活人的话儿子听不进去,只能指望死人还能镇住他。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谁给你介绍的这个女的?是不是英子?这个李娟是英子的朋友对吧?明天我就去找英子——我倒要问问她,她自己不跟你谈,给你介绍个得癌的算怎么回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