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前面再震撼,心里也有准备。可最后那点温情一戳,心口像被狠狠剜了一下,痛得喘不过气。”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动情处。”
“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听过那么多故事,顶多感慨几句,像今天这样直击灵魂的,还是头一回。”
“兄弟,借个肩膀靠会儿。”
“滚蛋,酸不拉几的!”
阁楼之上,晓梦望着远处轻叹:“终究是同归于尽了……可惜了一位英雄。若他不曾生在轩辕家,命运会不会完全不同?”
徐世子亦是一声长叹:“最令人扼腕的,是轩辕大磐偏偏选在那个节骨眼对轩辕青锋出手。若能再等几年,轩辕敬城何须以心火燃命、舍身证道?他本可堂堂正正踏破天关,成就一代儒圣!”
“时也,命也。”
晓梦微微摇头,眸光却忽地一转,投向远方微山,眼中悄然泛起一丝希冀。
故事里的轩辕敬城虽已陨落,可在这九州大地,真正的轩辕敬城——还活着。
毕竟,此刻徐世子正端坐茶楼之中。
只要动作够快,未必赶不上那场尚未爆发的父子死斗!
届时,以天宗之名介入,顺势招揽入宗——
机会,大得很。
茶楼外一角阴暗处。
张松溪听完张世安讲述,心头久久不能平静。
“轩辕敬城,当真令人敬仰!以血肉之躯点燃生命,硬生生踏足陆地神仙之境,堪称绝代豪雄!唯一遗憾,是他奋起之时,天时不助。若能再忍几年,循正道登临巅峰,何至于如此惨烈?对付轩辕大磐,不过抬手之间的事。”
他曾与张三丰切磋过一次,约定不用术法,纯以武艺较量。
原以为,至少也能交手数招。
结果剑未出鞘,人已被震退三步——
陆地神仙与指玄境界之间的差距,根本就是天堑!
远超指玄与二品宗师之间的鸿沟。
而轩辕敬城,以燃烧生命强行突破,虽得其形,未得其神。
可即便如此,依旧足以碾压轩辕大磐这种级别的顶尖指玄!
“那轩辕大磐着实可恨,竟对亲曾孙女下手……轩辕敬城万万料不到,面对亲生女儿遭难,换作任何人,恐怕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不过……张先生讲的这个故事,或许并非发生在我们所在的九州。既然如今轩辕敬城仍在微山隐居,等见到张先生后,不如亲自走一趟轩辕府。”
江湖上,所谓名门正派大多名不副实。
唯独武当例外——也许,正是因有张三丰在。
他的七位弟子,武当七侠,个个都是真刀真枪的侠者。
遇不平事,必拔剑;见弱者苦,定援手。
此刻,张松溪心中已有决断:此行,非去不可。
客栈屋檐之上。
赤练眉头微皱:“老大,真的有人能靠燃烧生命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卫庄沉默片刻,缓缓道:“单凭自焚性命,绝无可能。但轩辕敬城修的是儒道。儒家一品,便是天象,与我们的路子完全不同。”
“道理我懂,可听着还是离谱。要是读书人都能这么玩命,那岂不是个个都能逆天改命?”
赤练撇嘴嘀咕。
隐蝠轻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能以命搏道、强行登仙的,无不是早已站在门槛前的大儒。轩辕敬城本身就有问鼎陆地神仙之资,这才让人痛惜——不是谁都配用这种方式拼命的。”
……
几个时辰后。
武当山上。
张三丰读完张世安新写的故事,嘴角含笑。
“松溪那孩子,肯定坐不住了,不出三日,必奔微山。”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子——心思通透,重情重义。
“倒也不错。北凉微山如今名声大噪,必成众目所瞩。若松溪能把轩辕敬城请来武当,也算一段佳话,呵呵。”
山脚下。
静玄刚接到武帝城探子传来的密报。
拆开信封,里面正是轩辕敬城的往事。
静玄匆匆看完,忍不住叹道:“不得不服,武帝城那个说书人确实有两把刷子,这故事听得人心头一震。”
灭绝师太合上纸页,神色冷峻,不带一丝波澜。
“落到这般田地,纯属自作自受。若他早些年肯练武,何至于被逼到绝路?”
静玄小声辩解:“可也不能全怪轩辕前辈……”
“住口。”灭绝师太眸光一凛,“为儿女情长抛弃大道追求,才是最蠢不过的事!当年他若没鬼迷心窍娶了那女人,怎会落得家破人亡?静玄,你给我记住了——离男人远点,别信那些花言巧语,别让情爱蒙了心智,否则下场只会比轩辕敬城更惨!”
静玄浑身一僵,冷汗直冒,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片刻后才低声问:“师父,那咱们……还去武当吗?”
“既然来了,岂有折返之理?”灭绝师太拂袖起身,“走。”
她此行武当,本就不为求取风后奇门。真正目的,是查证张三丰是否真掌握此术,以便日后布局筹谋。
应天府,大明宫。
朱元璋也刚读完武帝城密报。
放下文书,他久久未语,终是轻叹一声:“朕向来不喜儒生,可像轩辕敬城这般心怀苍生的读书人,倒真叫人心折。”
蒋琥立即附和:“陛下所言极是!此人不仅身具天象修为,未来有望登临陆地神仙,单论才学渊博、满腹经纶,若入朝为官,必成清流砥柱。”
“若能为我大明所用,该有多好。”朱元璋语气微沉。
蒋琥眼珠一转,忙道:“陛下若有招揽之意,不如派使臣亲赴轩辕家,登门拜访?”
朱元璋冷冷瞥他一眼:“若是张世安讲的故事全是杜撰,你让堂堂大明去巴结一个草包,岂不贻笑天下?”
蒋琥顿时语塞,额头渗出冷汗:“这……这……”
“若他真是奇才,倒也罢了。可万一徒有虚名,我大明派出使者,反倒成了笑话,脸面何存?”
朱元璋声音渐冷,斥责之意溢于言表。
蒋琥哑然,先前只顾迎合,竟没细想后果。
“可……若此事属实,错过又太过可惜……”他小心翼翼补了一句。
朱元璋指尖轻叩案几,沉默片刻,忽而开口:“蒋琥,去把蓝玉给朕叫来。”
……
此时此刻,张世安尚不知晓,自己今日这一段评书,已在九州大地掀起暗潮。
无数势力悄然盯上了微山方向。
一位当世天象强者,未来的陆地神仙!
谁若能将其收服,所得之利,不可估量!
可就算他知道这些,怕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的任务,只是讲故事。
至于故事掀起多大的风浪,与他无关。
啪——
惊堂木一声脆响。
张世安抬眼扫过茶楼内外,唇角微扬:“诸位安静,咱们接着往下听。”
有人忍不住问:“接下来讲谁?”
“还是他。”张世安淡声道,“轩辕敬城。”
话音未落,醒木再落,喧哗立止。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上回说到,轩辕大磐伏诛,轩辕敬城亦化青烟,随风而散。”
“本该一出生就踩在云端的人,凭血脉、凭天赋,皆可碾压群雄,执掌轩辕一族,镇压一切不服。”
“可他偏偏选择了另一条路——做一名温润如玉、执卷含笑的读书人。”
“古人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轩辕敬城扫尽了一屋,却终究没能走出那一扇门。”
“为了女儿轩辕青锋,他放弃了一步登天的机缘。一生最不屑旁门左道,最终却以性命为祭,踏上了最极端的逆修之路,强行跻身陆地神仙之列。”
“牯牛大岗那一战,他如昙花怒放——璀璨至极,转瞬即逝。”
剑圣李淳罡立于高崖,眼见雷光如瀑倾落,不由得低声一叹。
这哪是什么手无缚鸡的书生?分明是儒道成圣、以命证道的绝代人物!
当他望见徐世子为轩辕青锋撑伞而立的背影时,心头猛地一震。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当年那个绿衣飘然的女子,也在雨中缓步前行——自己同样执伞相护,耳畔风声里,竟又响起那句轻语:若无你李淳罡,这人间何趣?
刹那顿悟,心关尽破。
就在这一瞬,李淳罡踏破桎梏,再度登临陆地神仙之境!仰天长啸,一声断喝响彻山河——“剑来!”
话音未落,牯牛大岗万剑齐发,破空之声撕裂云层,银芒贯日,铺天盖地呼啸而至。天地失色,风云倒卷。
大雪坪上,雷霆渐歇,唯余风雨飘零,如泣如诉。
轩辕青锋这才回神,双膝一软,跌坐泥泞之中。她望着父亲消散的方向,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过往种种,一幕幕翻涌心头。
她与轩辕敬城,曾是最亲近的人,却在岁月流转中,一步步走向陌路。
年岁愈深,她在别人眼里看到的父亲,不再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强者,反而成了一个怯懦隐忍、逆来顺受的弱者。
于是她越走越高,也离他越来越远。
可在轩辕敬城眼中,女儿始终是他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的暖意。哪怕身死魂灭,他的筹谋仍未曾停歇。
他死后布局,借徐世子之力,稳住轩辕青锋在微山的地位;更留下三枚锦囊,字字滴血,事事用心,只为替她扫清前路荆棘。
正说到此处,系统骤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震惊值!】
数字虽不惊人,张世安却不恼。毕竟,最撼动人心的部分已然讲完。
此刻不过是收尾余韵,还能再添一笔惊喜,何乐不为?
他抿了一口酒,喉间滚过烈意,目光扫过茶馆内外。
众人皆默然低首,似被故事压弯了脊梁。
“果然如此!轩辕敬城志不在微山,胸中藏有天下经纬啊!”有人喃喃。
“可惜了……本可比肩张巨鹿,至少也不输荀平,却因一个不爱他的女人,生生困守一方孤山。”
“怪谁呢?只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情之一字,最是误人。”
“他女儿如今怕是悔断肝肠吧?可等明白时,已阴阳两隔。”
“听张先生说,轩辕青锋多年疏远亲父,到最后,轩辕前辈唯一的奢望,不过想听她唤一声‘爹’……可连这点心愿,都未能如愿。真是痛煞人心!”
“那三个锦囊里,想必藏着他二十年暗中布下的棋局。”
“除了一身修为未能彻底突破外,他在微山早已织就一张天罗地网。”
“正如所言,轩辕敬城的一生,是悲歌,也是壮举。婚后遇薄情之人,半生屈辱苟且,唯一支撑他的,便是对女儿的牵挂。可到最后,连她也误解他、远离他……唉,苍天不公。”
“哀哉!痛哉!”
此时,张世安再度拍下惊堂木,声如裂帛。
“诸位且静,容我把最后几句说完。”
他唇角微扬,眸光沉定。
“轩辕敬城留下的三个锦囊——”
“其一,是关于黄放佛。此人乃武道散修中的顶尖高手,距宗师仅一步之遥,曾在春神湖与轩辕国器论剑交心,彼此钦佩。后闻微山藏有秘籍,主动求见。轩辕敬城顺势设局,引其滞留十年,实为死后辅佐青锋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