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张砚不是死了吗?就让卫将军补上呗”
白逐状似不经意地道:
“一个把守宫门的小官儿罢了,陛下不会舍不得给吧?没道理淑妃的远房侄子当得,你的正经老丈人当不得!”
这话让慕容寮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嗯,他承认让老丈人看城门是过份了些,但那时他的确想置宁家父女于死地,哪管什么丢人不丢人。这会儿杀意已去,也觉出这个安排不那么体面。
“就依皇后所言,”
他道。
反正“看宫门”比“看城门”也没好到哪去,随后招了下手,
身后的梅得财立刻恭恭敬敬端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个造型精巧的酒壶并两个酒杯。
梅得财指着那酒壶认真给白逐讲解:
“皇后娘娘,这是宫中匠人精心打造的子母鸳鸯酒壶,您看这里,”
他指着那个红色的装饰物:
“您将手按在这里,倒出来的就是毒酒,”
又指着同样的白色装饰:
“娘娘若按这儿,倒出来的酒便无毒——现下这里面的酒都是备好的,娘娘可千万别记错了。”
白逐:“……”
好吧,连酒壶都和钮祜禄毒杀果子狸的一模一样,合着所有古代皇室杀人的手法都如出一辙是吧?”
不过这玩意既是宫中出品,那慕容策和果子狸一样都是皇家中人,难道人家就不知道这点把戏吗。
算了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接下来再说。
于是当天傍晚,夜幕降临的时候,白逐穿着一袭宽大的黑袍遮住头脸,带着青叶出现在死囚牢的门口。
慕容策看到白逐,眼里立刻迸发出一阵欣喜。
“云儿,你果然来看本王了,”
他道:
“本王就知道你会来!”
陈婉儿却是一脸警惕:
“宁云枝,你来干什么?把我们夫妻害得这样惨还不够吗?”
“闭嘴,”
慕容策喝斥她:
“不得对皇后娘娘不敬!”
闻言,陈婉儿有些黯然地垂下了头:“是,王爷~”
“本宫来探望二位,”
白逐摘下头上的兜帽,笑吟吟看着两人:
“啧啧啧啧,”
她叹息:
“这里的空气不好,二位有些不好过吧,瞧我们端康王妃这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儿,都成了个小花猫,真真儿是可怜啊。”
“王爷你也是的,怎么说也是当人家夫君的,怎么不说怜香惜玉,照顾着点儿呢?”
慕容策:“……”
陈婉儿:“……”
陈婉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目光转向慕容策:
“王爷,我现在真的很丑吗?”
关在这里的日子没人侍候,无法洗漱,甚至解手都要在慕容策的眼前完成,这段日子,打小养尊处优的陈婉儿过得可谓生不如死。
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很在意形象,尤其在自己最爱的夫君面前。
慕容寮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凭良心说,如果在没有对比的情况下单看陈婉儿,虽说此刻的她素面朝天、面色枯黄,也还算有三分姿色的,否则前世今生,慕容策也不会偏爱几分。
然而此刻绝丽无双、容色逼人的白逐在站在他眼前,两相对比,别说是此刻的陈婉儿,就是在她容色最盛时,那也是如在尘埃。
所以,慕容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无言。
“哈哈哈哈,”
白逐夸张得笑了起来,还用纤纤玉手掩住了鼻子:
“端康王妃,你可真是好笑啊——瞧你这蓬头垢面的邋遢样子,身上估计都臭死了,端康王爷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女人啊,可真是自不量力。”
母则兽在空间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宿主你轻点演,都快变成恶毒反派了!】
“那又怎么了,”
白逐一脸无辜:
“上一世原主真正的恶梦,不就始于陈婉儿跑到她面前冷嘲热讽、杀人诛心吗?”
“我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在满足原主愿望~】
【宿主说的对】
母则兽立刻倒戈:
【宿主加油,继续!】
白逐:“……”
陈婉儿气到浑身发抖,他下意识去看慕容策的反应,却只看到他痴迷地盯着白逐的眼神,心底那股熟悉的悲凉又涌了上来。
“好好好,”
她道:
“我知道你们早就勾搭成奸,娶我不过是王爷成就大业的一环,不过,”
她看着白逐冷笑:
“皇后娘娘以为自己又好到哪去,王爷他曾跟我说过……”
话说一半,慕容策突然怒声制止:
“婉儿闭嘴,休要胡说八道!”
白逐摆了摆手,示意跟着的人退出去,转头道:
“没关系,让她说......”
慕容策正欲再说什么,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白逐身后站着的青叶,以及青叶手中还端着的那个银质托盘。
托盘上是几碟精巧的小菜,并一酒壶、两个杯子。
看清那酒壶的制式,慕容策的瞳孔不由猛的一缩,脸色当时就变了:
“云儿,你、你是来杀本王的?“”
“不不不,你不会这么做的,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皇兄的意思?”
他认得那只酒壶,母妃在世时,曾跟他说过宫里的一些手段。
“怎么会,”
白逐微笑:
“这是本宫特意为王爷和王妃准备的一点心意,二位可以边吃边聊,”
她道:
”本宫暂且出去透一口气,一会儿再与王爷叙旧,“
说完,示意青叶打开牢门,将托盘放进去,然后重新关上牢门。
目送宁云枝和青叶转身的背影,慕容策和陈婉儿盯着面前的酒菜,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是慕容策先开了口。
“婉儿,吃吧,”
他拿起一双筷子递到陈婉儿手里: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道:
“不管是皇兄还是宁云枝,真想杀我们,我们是躲不掉的。既如此,倒不如大大方方,我们夫妻一体,做个饱死鬼!”
“好啊,”
陈婉儿莫明地笑了一下,夹起面前一片水晶牛肉,送到了慕容策唇边:
“夫君请~”
慕容策表情顿了一下,这才张口吃下,然后回手也夹了一块递给陈婉儿:
“婉儿你也吃~”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将面前的菜狼吞虎咽,吃了大半,慕容策才拿过那壶酒,将两个酒杯倒满:
“无酒不成席,”
说着将其中一杯递给陈婉儿:
“王妃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