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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储物袋,目光平静。

但高宸知道,他一定在想什么。

那些储物袋的主人,如今何在?

是被关押在地牢里,像刚才那个老人一样,被折磨十年后斩首剖婴?

还是早已化为枯骨,储物袋被当成战利品,挂在这顶轿子上,成了国师炫耀的资本?

高宸不敢往下想。

忽然,李成杰的目光被另两样东西吸引。

那是国师萧千山的权杖。

此刻那权杖正靠在轿中座位上,露出半截。

权杖通体漆黑,杖身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宝石,宝石内部隐隐有光华流转,仿佛藏着一个小小的世界。

而另一件正是国师穿的灰色道袍,此刻阳光下,隐约可见袍子上有无数细密的符文若隐若现。

李成杰朝被储物袋吸引的高宸道:“高师弟你看那国师道袍和轿中权杖。”

高宸顺着李成杰所说看去。

一眼望去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转头,看向李成杰,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

“李师兄……那国师的权杖和道服……那不会是……”

李成杰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顶级灵宝。”

高宸浑身一震!

顶级灵宝!

权杖和道袍,两件顶级灵宝!

……

次日卯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零陵城外,三十万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步兵、骑兵、弓兵、辎重兵,各营各队按照既定序列,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号角声再次响起。

“呜——呜——呜——”

低沉悠长的号角声,在清晨的薄雾中回荡。

高台上,国王蒋元平亲临送行。他身穿明黄龙袍,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三十万大军,脸上满是踌躇满志。

国师萧千山没有现身。据说他会在后方坐镇开坛启法,必要时才会施法。

国师实则正在国师府左拥右抱,好不美哉。

禁军统领赵虎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腰悬那柄雪白长剑,威风凛凛。他高举手中令旗,猛地挥下:

“大军——开拔!”

“咚!咚!咚!”

战鼓擂响。

三十万大军,开始缓缓移动。

步兵在前,骑兵在两翼,弓兵居中,辎重在后。

黑压压的人潮,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沿着官道向东北方向蜿蜒而去。

人群中,李成杰和高宸并肩而行。

他们穿着普通的皮甲,扛着制式的长枪,与周围数万名步卒没什么两样。

高宸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零陵城,眼中满是不甘。

“李师兄,咱们就这么跟着走?”高压低声音。

李成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要不高师弟你反抗一下。”

高宸一怔,如今凡人之躯的他可不敢蛮横:“那还是去讨伐卫国吧!”

李成杰继续道:“你我如今是凡人之躯,连一个普通士卒都打不过。贸然脱离军队行动,只有死路一条。”

高宸沉默。

他知道李师兄说得对。

可就这么离开,心中实在不甘。

李成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又道:“活着,才有机会。先随大军去卫国,到了那边再见机行事。”

高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李师兄说得是。”

二人不再多言,随着人流,向前走去。

……

三日后。

三十万大军,已经离开王都三百余里。

这三天,对李成杰和高宸而言,是彻头彻尾的折磨。

他们曾是元婴、金丹修士,肉身虽比凡人强健,但失去灵力之后,长时间的行军依然让他们疲惫不堪。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草草吃过干粮,便开始行军。

一直走到日落西山,才能安营扎寨。

脚底磨出了血泡,肩膀被长枪压得生疼,浑身被汗水浸透,又被风吹干,再被浸透。

最难受的是,他们还得和那些大字不识的农家子弟同吃同住,忍受他们的粗鄙言行和狐臭汗味。

高宸不止一次在夜里咬牙,心想:等恢复修为,一定要把这些日子受的苦,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但他不敢说出来。

只能憋着。

李成杰却始终面色平静,仿佛这三天行军,对他来说不过是寻常散步。

高宸有时偷偷看他,心中暗暗佩服。

李师兄这份心性,自己怕是再修一百年也比不上。

……

第三日傍晚。

大军抵达潇水河畔。

潇水河是宋国境内最大的河流之一,宽约三十余丈,水流平缓,水质清澈。

河两岸是大片的滩涂和草地,正适合安营扎寨。

赵虎臣策马巡视一番,当即下令:“全军就地扎营!明日一早渡河!”

“得令!”

三十万大军,开始忙碌起来。

步兵们忙着搭建帐篷,骑兵们照料战马,辎重兵搬运物资。

整个河滩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李成杰和高宸所在的队伍,被分配在河滩东侧的一片草地上。

他们和同队的二十几个士卒一起,七手八脚地搭起了几顶破旧的帐篷。

帐篷刚刚搭好,便有人高喊:“弟兄们!下河洗澡了!”

“走!走!这几天可憋死我了!”

“这河水真清亮,正好洗洗!”

士卒们纷纷脱掉皮甲,光着膀子,向河边跑去。

有的甚至迫不及待,一边跑一边解裤腰带,到了河边直接扑通跳下去。

一时间,潇水河中人满为患,到处都是赤条条的身影。

有人互相泼水,有人比赛游泳,有人躺在浅水里搓泥,欢声笑语,好不痛快。

高宸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也是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何曾与这些凡人混在一起,赤身露体同河共浴?

但转念一想,如今自己也是凡人,还有什么可端着的?

他转头看向李成杰:

“李师兄,咱们也去洗洗吧?这几天一身汗,都快馊了。”

李成杰微微点头。

他虽不喜这种喧闹,但确实需要清洗一下。

二人在营帐内,开始宽衣解带。

皮甲脱下,外衣脱下,里衣脱下——

就在他们准备下河时,忽然——“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从身后传来!

李成杰猛地回头。

只见和他们同帐篷的一个年轻士卒,正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们脱下的衣服!

那士卒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手指颤抖地指着衣服堆里露出的几样东西——那是两个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