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大放，照亮了整片宇宙。
一道身影从血光中挣脱出来，先是茫然四顾，随即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啊，我终于出来了！”
克卡尔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自从十三年前那黑甲神尊降临克洛星系，他以为自己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可没想到，自那之后，这片被封锁的空间中神力日渐稀薄，他的境界也因此停滞不前，甚至隐隐有倒退的迹象。
十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那位黑甲神尊性情古怪，说不定这就是他考验人的方式。只关了十三年就放出来，已经算仁慈了。
克卡尔还抱着幻想。想着自己怎么通过下一步考验，成为那位天凌神尊麾下的小星系话事人。
到那时，别说区区宇空系，便是周边的几个星系，也尽可收入囊中。
哼——昆仑镜，还有那个该死的李牧。
“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们了。”
克卡尔心中冷哼一声，缓缓抬起头。
然后，他看清了眼前之人的五官。
“你……你，你是……”
他的声音忽然卡在喉咙里，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牧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弧度。
“好久不见了……克系首脑，克卡尔。”
“李牧？！怎么会是你！”克卡尔瞳孔猛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那位天凌神尊前辈呢？”
他环顾四周，哪里有黑甲神尊的影子？只有眼前这个少年，以及他嘴角那抹让他极其不舒服的笑意。
不过很快，克卡尔便镇定了下来。
“这样也好。”他狞笑一声，浑身的境界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天神八重。
因为长期缺乏神力滋养，他的境界有些虚浮，隐隐快要跌落到七重。
“唔，要跌到七重了吗，不过，对付你一个低阶天神，还是绰绰有余。”
“把你杀了，我再去寻宇空系！”
克卡尔那颗硕大的眼球布满血丝，此刻显得有些干瘪，几根触手也耷拉着，但他毫不在意。
区区一个人族小子，十三年前不过蝼蚁，十三年后又有多大长进？
他朝李牧扑了过来，触手如鞭，撕裂虚空。
“哦——是吗？”
李牧轻哼一声，半步神王的气息轰然释放。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巨浪般席卷开来，克卡尔身上那本就虚浮的神力瞬间被击溃，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扑到半空的身形戛然而止。
什么！
“你——你怎么会——”
克卡尔那只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天神九重？
不……不对！这股气息，比天神九重还要可怕，隐隐已有几分神王的雏形！
“克卡尔。”李牧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你真以为那位神尊把你关起来，是为了考验你？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克卡尔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只是一件礼物？”
“一件……你心中神尊专门留给我的礼物。用来帮我破除心魔的礼物。”
话音落下，一道黑色刀光闪过。
克卡尔只觉一阵劲风扑面，庞大身躯轰然倒飞。
那颗独眼剧痛难当，视线一片模糊。
他隐约感知到，自己的眼睛被一柄黑色的刀贯穿了……不是剑，是刀，漆黑如墨的刀。
痛！
痛入骨髓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
鲜血从眼球的裂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四周的宇宙虚空。几根触手无力地抽搐着，蜷曲成一团。
转瞬间，克卡尔已奄奄一息。
他艰难地抬起那只残破的独眼，看着眼前李牧的身影。
少年身上涌动着的黑色神力之中，夹杂着银白色的丝状光芒……那气息，那姿态，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十三年前，那位黑甲天凌神尊的手段。
如出一辙。
“不可能……”
这个消息对于克卡尔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件礼物……一件被人打包好、封存起来、等着送到另一个人手中的礼物。
十三年的等待，十三年的幻想，不过是一场笑话。
直到死亡的阴影已将他彻底笼罩，他仍没能从这个真相中走出来。
李牧静静地看着那双眼睛逐渐黯淡。
克卡尔的意识在消散，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从宇宙深处诞生，凭借狡诈与残忍成为整个克系的王者，遇到暗影神尊，被派去夺取一件叫做昆仑镜的鸿蒙灵器，对方许诺了诸多好处，其中就包括了他梦寐以求的神王境界……然后，他看到了如今眼前的梦魇——李牧。
再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克卡尔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
那只独眼中原本猩红的光芒消失殆尽，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死了。
李牧抬手，一团空间能量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颗旋转的光球。
他随手一抛，光球飞出，与克卡尔的尸体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那庞大的身躯在空间之力的碾压下寸寸湮灭，化作齑粉，消散于宇宙虚空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李牧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中某道一直系着的结，在这一刻悄然松开了。
那不是修为上的突破，也不是境界上的提升，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底被拔掉了，轻松了许多。
心情变好了？
他笑了笑，不再深究。
“此事已毕，该去金刚星系了。”
李牧手掌一推，修复好的跃空舟从戒中飞出，莹白的船身悬于虚空之中。他踏入舟中，跃空微微一颤，撕裂空间，消失在原地。
……
金刚星系。
自从经历了上次的变故，如今的金刚李家已空前繁盛。
族中子弟日渐壮大，各方产业蒸蒸日上，方圆数个星系之中，金刚李家的名号已无人不知。
然而此刻，李家家主李沧坐在院落的凉亭中，手捧茶盏，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亭中还坐着李家的几位长老，个个眉头紧锁，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家主……”一位性子刚烈的长老忍不住拍案而起，“我李家如今已足够强大，何惧那霍格星系之人？要我说，直接召集金刚星系所有力量，把那霍格星系平了便是！”
“不可！万万不可！”另一位长老连忙摆手，面色焦急，“家主，那洛家家主洛甸，前些日子刚刚突破了天神九重！况且霍格星系还是大星系，背后站着无垢星系，无垢星系可是有神王强者坐镇的！”
“神王强者……”
李沧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放下茶盏，手指在石桌上缓缓敲击，目光沉沉地看着远方。
神王——这两个字，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