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锋刃划过，正中终极机甲左肩的关节缝隙。
陨铁锻造的甲片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裂痕从肩部蔓延开来，随即……
咔、咔、咔！
整副机甲的各个部位同时发出碎裂声。胸甲、背甲、臂甲、腿甲——每一处都在龟裂，每一处都在崩解。
这是终极机甲的伤害分摊机制。只要一个部位遭受致命打击，冲击力便会被分散到全身各处，力求将伤害降到最低。
可分摊，终究是有极限的。
当所有部位都承受不住的时候，机甲便只能报废。
“呵呵，”洛沁神王低头看着机甲上密密麻麻的裂纹，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机甲的设计确实精妙，可惜——材料和锻造手法差太远了。”
他的目光落在李沧未被机甲覆盖的右腿，那里只有一层单薄的裤管。
“这么低级的陨铁做机甲，你以为这是什么？玩具？”
话音落下，洛沁双手同时立起臂甲上的黑刃，如同两柄淬毒的匕首。
一切。
血光迸溅。
李沧那条未被腿甲保护的右腿齐根而断，断口平滑如镜，鲜血喷涌而出，在真空中化作一蓬血雾。
“唔——”李沧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却死死咬着牙，硬是没再叫出声来。
洛沁的眼中凶光更盛，黑刃再次刺出。
一刀。
两刀。
三刀。
每一刀都落在机甲最薄弱的关节缝隙。虽然伤害分摊机制让每一处甲片都分担了冲击，但陨铁终究是陨铁，在神王级别的攻击面前，它能扛三刀，却扛不住十刀、二十刀。
哗啦啦——
甲片一片片脱落，如同秋天的枯叶。
能量核心的光芒彻底熄灭，四条血红的链条无力地垂落。终极机甲化作一堆废铁，漂浮在星空之中。
李沧失去了机甲支撑，整个人跪倒在虚空中。
他的面容苍老得几乎认不出来。
满头白发在失重中飘散，皱纹深如刀刻，皮肤枯槁如树皮。
生命力的大量流逝让他从一个中年人变成了耄耋老人。
断腿处的血已经凝固，但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脱力。
虚脱。
濒死。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洛沁神王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方才还敢向神王挥拳的蝼蚁。
“李沧，”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我问你一件事。这套机甲的图纸，你从哪里得来的？”
“呵呵。”李沧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干涩的笑。
血沫顺着嘴角淌下来，与他的白发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不说话，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何苦呢。”洛沁摇了摇头，语气里竟带了一丝惋惜，“我看得出来，你方才抽尽生命力驱动机甲，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就算我不杀你，你也没几天可活了。”
他顿了顿，弯下腰，凑近李沧的耳边。
“但你那些家族长老，还有李家那些小辈，他们可没你这么硬的骨头。”
洛沁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淬了毒。
“他们的运气，恐怕没你这么好。”
李沧闻言眼睛黯淡，此刻他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手指略微颤抖。
星空中，洛沁神王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一颗漆黑如墨的黑洞飞速凝聚。
起初只有拳头大小，转眼间便膨胀到房屋般大，边缘处的空间被撕扯得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这一击，他用了全力。
“既然我得不到这金刚星的神尊级机甲图纸，那就不能留了。”
洛沁眼中杀意一闪，挥手将黑洞掷出。
那颗黑洞拖曳着扭曲的尾迹，朝金刚星呼啸而去。
所过之处，光线被尽数吞噬，留下一道漆黑的轨迹，如同有人在星空中划了一道墨痕。
这是洛沁神王的全力一击。若是让它落在金刚星上，这颗星球怕是会直接碎裂。
地表之上，无数人抬头仰望，眼中倒映着那片正在急速坠落的黑暗。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抱头痛哭，更多人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们无处可逃。
金刚星整座星球都被绝望笼罩，这就是神王的力量，天神中的王者。
“可恶！”
一道白影冲天而起，衣袍猎猎。
那是个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只是此刻脸色白得比衣服更甚。正是王家家主，王霸。
方才他一直躲在下方观战，李牧和洛沁神王厮杀的时候他没出来，李沧被斩断腿、打落星空的时候他也没出来。
不是不想，是不敢。
可现在，黑洞来了。
再躲下去，王家都没了，而且自己也在这道攻击的笼罩下。
“精神风暴！”
王霸双掌推出，一股无形无质的飓风自他眉心席卷而出。
不是物理的风，而是纯粹的精神力量，以精神力凝成的乱流，铺天盖地地撞向那颗坠落的黑洞。
嗡——
黑洞竟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偏移了。
仅仅偏离了一分。可就是这一分，让王霸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然而那希望还没来得及成形，便瞬间破灭。
黑洞只是微微一颤，随即被洛沁的意志重新校准，继续朝金刚星砸去。
一分偏移，毫无意义。
“咦？”洛沁神王低头看去，目光落在王霸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居然还有一只天神七重的蝼蚁？”
他方才的注意力全在李沧身上，倒没发现这下面还藏着一个。
王霸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李沧，白发苍苍，断腿血污，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
王霸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怕归怕。但金刚星上有他的妻儿，有王家几百口族人。
李沧已经把命豁出去了，他王霸要是连站出来的胆子都没有，还有什么脸面当家主？
“哼！”他抬起下巴，伸手指向洛沁，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爸爸在此，你个铁皮畜生。”
洛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个天神七重，也敢如此狂妄。
“好胆。”他的声音冷得掉冰碴，随手一翻，掌中又凝出一颗小型黑洞，“既然这么想当英雄，那就成全你。”
屈指一弹。
那颗小型黑洞呼啸而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眨眼便到了王霸面前。
“不……好……”
王霸想躲。
可身体刚动，便感受到一股恐怖的牵引力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黑洞虽小，吸力却大得惊人。
四周的空气被疯狂抽走，王霸的衣袍被撕扯得猎猎作响，皮肤表面传来针扎般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