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外。
旌旗蔽日,战鼓擂动。
这是大军开拔的时辰,十万大军列阵待发,肃杀之气直冲云霄。然而,在这令人血脉偾张的时刻,作为粮草中转核心的户部交接处,却卡住了。
“哎呀,欧阳将军,不是本官不给批条。”
户部给事中王元,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慢悠悠地吸溜了一口。
他瞥了一眼站在面前满脸焦急的冠军侯欧阳震岳,嘴角挂着一丝欠揍的笑。
“这单子上的‘粟米三千石’,笔迹有些潦草啊。还有这印章,啧啧,盖得有点歪。咱们户部办事讲究个严谨,这要是出了岔子,谁担待得起?”
王元是太后娘家谢氏的门生,典型的世家走狗。
他今日接到的死命令就是:拖。
拖到吉时过去,拖到军心浮动,拖到皇帝不得不出来收拾烂摊子,以此证明那个什么“平辽七策”不过是个笑话。
“王大人!”
欧阳震岳气得络腮胡子都在抖,手里的马鞭捏得咯吱作响,“大军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拔!你现在跟我扣这种字眼?信不信老子一刀劈了你!”
“哟,吓唬谁呢?”
王元非但不怕,反而把脖子一梗,“大夏律例,擅杀文官者斩。欧阳震岳,你动我一根指头试试?这粮草,你今天是一粒也别想……”
“想”字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马蹄声打断了。
哒、哒、哒。
声音不急不缓,却有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每一下都踩在人的心跳节点上。
王元不耐烦地抬头:“哪个不长眼的……”
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一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影龙卫,如黑色的潮水般迅速分开人群。
在他们身后,一辆并未挂帘的凤辇缓缓驶来。
苏锦意端坐其上。
今日她没穿宫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猩红色的监国凤袍,宽大的袖口用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眉心一点殷红的花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美艳,又带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锋锐。
【系统提示:主动技能“威慑光环”已开启。当前气场值:mAx。】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原本喧闹的交接处,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瞬间安静下来。
苏锦意下了凤辇,一步步走向王元。
她的步子很轻,但在王元眼里,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天灵盖上。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竟然有些站不稳。
“参见皇贵妃娘娘!”欧阳震岳大喜,连忙行礼。
苏锦意微微抬手,示意免礼,目光却始终锁死在王元身上。
心中默念查看面板。
【姓名:王元】
【阵营:世家(太后死忠)】
【忠诚度:15】
【状态:得意/轻视/试图挑衅】
【贪墨记录:启明三年修河款三万两……今日受谢家指使,故意拖延军机。】
“王大人。”
苏锦意开口了,声音清冷,“本宫大老远就听见你说,这印章盖歪了?”
王元咽了口唾沫,强撑着世家官员的架子,拱了拱手:“娘娘,下官也是按章办事。这规矩是祖宗定下的……”
“祖宗定下的规矩里,有没有一条叫‘贻误军机者,斩’?”苏锦意打断了他。
王元脸色一白,随即又梗着脖子道:“娘娘言重了!下官只是核对账目,何来贻误军机?倒是娘娘,跑到这午门重地,若是冲撞了军煞……”
啪!
一声脆响。
一本厚厚的账册直接甩在了王元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他那顶乌纱帽都打歪了,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给你脸了是吧?”
苏锦意冷冷地看着他,“林清墨。”
“臣在!”一身绯袍的大理寺卿林清墨从后方闪身而出。
“念。”
林清墨展开手中的卷宗,声音朗朗,传遍全场:“户部给事中王元,收受谢家贿银五千两,故意涂改粮草清单,拖延大军行程。此外,还查出其家中私藏御用贡缎三十匹……”
每念一句,王元的脸就白一分。
当念到“私通外敌,泄露行军路线”时,王元直接瘫软在地。
“冤枉!那是……那是他们栽赃!”王元尖叫着,试图往人堆里爬。
“是不是栽赃,去大理寺慢慢说。”
苏锦意一挥衣袖,就在这午门正中央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张三。”
“奴才在。”
“给本宫沏壶茶。”苏锦意接过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至于这位王大人,既然他喜欢讲规矩,那本宫就教教他什么是军中的规矩。”
她抬起眼皮,目光如刀。
“就在这儿,当着十万将士的面。”
“廷杖,八十。”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廷杖八十?
对于一个文弱书生来说,这跟直接判死刑没什么区别,甚至比砍头还要痛苦百倍。这是要活活打死啊!
“你敢!我是朝廷命官!你无权……”
王元的惨叫声还没喊完,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影龙卫按在了长凳上。
褪去官服,露出白花花的屁股。
行刑的不是普通太监,而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锦衣校尉。他们手中的红漆大棍,高高举起。
“打!”
啪!
第一棍下去,王元便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听得周围那些原本还想帮腔的世家官员们头皮发麻。
苏锦意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热气氤氲中,她的神情平静得可怕。
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一场血腥的刑罚,而是一出乏味的折子戏。
啪!啪!啪!
只有棍棒入肉的闷响和王元逐渐微弱的惨叫声在回荡。
十棍,皮开肉绽。
三十棍,血肉模糊。
五十棍,已无人声,只有身体的抽搐。
那些原本还在故意拖延进度的户部主事们,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两股战战。有几个胆小的,当场就尿了裤子。
太狠了。
这位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皇贵妃,动起手来竟然比陛下还要狠辣!
陛下杀人,好歹还要走个三司会审的过场。
这位娘娘,是直接在午门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世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顺便还要踩上一脚。
“停。”
打到第六十棍时,苏锦意放下茶盏。
此时的王元,下半身已经烂成了一摊泥,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苏锦意站起身,走到那一排瑟瑟发抖的户部官员面前。
她并没有看那些人,而是伸出手,帮其中一个吓得把笔都掉了的主事,把笔捡了起来,重新塞回他手里。
那个主事吓得全身僵硬,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笔拿稳了。”
苏锦意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像是在教导孩子,“军情紧急,本宫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印章盖歪。”
“听懂了吗?”
“懂……懂了!下官懂了!”那主事拼命点头,手速快得像抽筋一样,疯狂地在单子上盖章,“这就办!马上就好!马上!”
原本需要两个时辰才能办完的交接手续。
在这一刻,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全部搞定。
苏锦意转过身,看向已经整装待发的欧阳震岳,以及他身后那十万双炽热的眼睛。
在那些寒门将士的眼中,她看到的不再是轻视,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当权者!
不废话,不推诿,谁敢拖后腿就干死谁!
欧阳震岳深吸一口气,猛地单膝跪地,抱拳大吼:
“末将,谢娘娘撑腰!”
“大军开拔!”
轰隆隆的战车碾过被鲜血染红的丹陛,向着北方呼啸而去。
苏锦意站在原地,看着大军远去的背影,眼中的厉色渐渐褪去,只剩下一抹深深的疲惫。
她知道,这一顿廷杖打下去,她和大夏的世家集团,算是彻底不死不休了。
……
深宫,长乐宫。
佛堂内檀香袅袅,木鱼声声。
太后闭着眼,手里数着一串极品沉香佛珠。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太后……王元大人他……被打残废了!现在就剩一口气吊着……”
啪嗒。
太后手中的动作一顿。
紧接着,那串价值连城的佛珠猛地崩断,珠子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乱响。
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慈悲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一口枯井,里面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怨毒。
“好。”
“好一个苏锦意。”
“既然皇帝走了,这宫里也没人护着你了。”
太后捡起地上一颗滚落的佛珠,在指尖狠狠揉搓。
“传哀家懿旨。”
“通知那个人,计划可以开始了。”
“哀家要让这天下人看看,离了皇帝,这个所谓的监国娘娘,是个什么下场。”